洛緣深牽起她的手,一同望向殿外翻湧的海浪,目光深邃悠遠。
“雨晴,你剛纔也看見了,那些人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我若進去,立刻便會成為眾矢之的,逼得他們不得不聯手。”
“但若我不去……”
他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一絲狡黠。
“正魔兩道,反而會因為彼此付出的慘痛代價,而互相猜忌,鬥得更狠。”
“他們不先打個頭破血流,都對不起自己掏空的家底。”
‘小子,你這一手驅虎吞狼,玩得是真臟啊。’
鯨滄溟幸災樂禍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把這群老狐狸當猴耍,嘖嘖。’
洛緣深摩挲著手上的靈鯨戒,笑而不語。
“奸商。”
一個豪爽的聲音從殿門處傳來。
墨眉不知何時已倚在門邊,雙臂抱胸,眉梢微挑:
“賺了靈石,還順手挑撥離間,洛家主的算盤,我在鍛造工坊都聽得一清二楚。”
洛緣深回頭看她,臉上絲毫冇有被戳穿的尷尬。
“墨大宗師說笑了。三靈劍的晉升,可準備好了?”
墨眉哼了一聲,隨手從身後拋過來一個物件。
洛緣深抬手接住,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入手溫潤,上麵刻著繁複的劍紋。
“三日後,讓你的人帶上剩下的材料和尾款來取劍。這是劍匣的雛形,先拿去蘊養。”
她說完便轉身離去,乾脆利落。
走出幾步,她卻又頓住,冇有回頭。
“對了,遺蹟裡的星辰之力……”
“或許能幫你那把破槍再進一步。”
“若有機會,還是弄些出來,興許能讓裡麵的老傢夥更安分些。”
話音落下,她的人影已消失在走廊儘頭。
洛緣深笑而不語,對於獲取星隕鐵,他早有打算。
掂了掂手中的木匣,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玄鯨槍。
槍身微顫,似有迴應。
星羅島的夜,風更急,浪更高。
一場圍繞著遺蹟的暗流,已在深海之下,悄然洶湧。
……
星羅島東側,遺蹟入口。
海麵巨大的漩渦中心,一道幽藍光幕沖天而起,星輝在其中流淌,像一道連接著異世的裂隙。
岸邊人頭攢動,氣氛緊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琴絃。
隕星海九島的勢力幾乎都派了人來。
就連常年閉關於七星峰的星隱老人,也拄著一根星辰木柺杖,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隻是死死盯著那道光幕,誰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高台之上,洛緣深負手而立,玄鯨槍就插在他身側的石縫中,海風吹得他衣袍翻飛。
全場的目光都彙聚在他身上,貪婪、忌憚、期待,不一而足。
他一抬手,嘈雜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諸位。”
洛緣深的聲音很平淡,卻蓋過了呼嘯的海風。
“遺蹟入口已穩,按之前的約定,金丹修士,限入九人。金丹之下,不論。”
話音剛落,人群中便起了幾陣騷動。
尤其是那些花了天價拍下名額的宗門長老,臉色更是難看。
九個,這數量比預想中少太多了。
洛緣深冇有理會他們,目光掃過涇渭分明的正魔兩道修士。
“九個名額,正道三席,魔道三席。”
“什麼?!”
赤焰宗的炎無燼第一個炸了,他脾氣火爆,一步踏出,身上的火靈力幾乎要沸騰起來。
“洛緣深!你之前在拍賣會上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耍我們?”
玄天宗的雲無涯臉色也冷了下來。
他不像炎無燼那般外露,但語氣裡的寒意卻更甚:
“洛家主,我玄天宗拍下的兩個名額,加上你許諾的一個,本該是三個。”
“你現在說正道一共三席,是想讓我玄天宗與其它正道宗門,再鬥一次嗎?”
這話說得誅心,瞬間讓正道聯盟內部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洛緣深聽完,竟笑了。
“雲宗主誤會了,我說的‘最初’各一個名額,是給正魔兩道的領頭宗門,也就是玄天宗和赤焰宗。”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補充道:
“至於拍賣會上的四個名額,正魔雙方各得其二,加上這白送的一個,不正好是三席嗎?”
“至於你們內部如何分配,是雲宗主你的事,與我何乾?”
炎無燼和雲無涯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這番話,簡直是把他們按在地上摩擦。
理是這個理,但聽著怎麼就這麼憋屈!
偏偏他們還發作不得。
錢都花了,人也來了,此刻翻臉,不僅血本無歸,怕是連湯都喝不著一口。
一些冇排到名額的小宗門修士,此刻反倒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花那麼多靈石,結果就這?
“那還有三個名額呢?”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魔道陣營中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洛緣深身上。
洛緣深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七星峰峰主。
“剩下的三個名額,贈予星羅島本土修士,由星隱老人前輩親自定奪。時限,十年。”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隨即,星羅島的散修陣營中,爆發出一陣難以置信的驚呼。
星隱老人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也終於透出了一絲精光,他沙啞地開口:
“洛家主,為何?”
洛緣深微微躬身,態度謙和:
“星羅島本就是七星峰故土,遺蹟現世,理應先福澤此地生靈。晚輩不過是,物歸原主。”
“好!好一個物歸原主!”
星隱老人忽然大笑起來,他手中的柺杖重重一頓,麵向身後成千上萬的散修,朗聲道:
“洛家主高義!這三個名額,老朽必會公平分配!若有不服者,儘可來找我這把老骨頭!”
“洛家主高義!”
“多謝洛家主!”
散修們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海浪。
他們看向洛緣深的眼神,再無之前的忌憚,隻剩下感激與敬佩。
正魔兩道的修士們,肺都快氣炸了。
洛緣深這一手,不僅把他們耍得團團轉,還順手收買了整個星羅島的人心!
以後誰還敢在星羅島上對洛家不利,怕是會立刻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另外。”
洛緣深的聲音再次響起,壓下了所有歡呼。
他環視全場,目光在炎無燼和雲無涯那幾乎要殺人的臉上一掃而過,一字一頓地宣佈。
“為表公允,我洛緣深在此立誓——”
“一年之內,絕不踏入遺蹟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