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可以談談了嗎?”
洛緣深收起證物,語氣平靜。
“我隻要商路通行權。作為交換,你們……”
他目光掃過島上那些因缺少資源而麵黃肌瘦的低階散修。
“可以得到充足的丹藥、法器,以及一座能抵禦三大魔島聯手的護島大陣。”
……
七星塔內,氣氛凝重如鐵。
天樞塔頂層,七把樣式各異的交椅呈環形排列。
除了先前那名獨眼大漢,其餘六位星羅盟的盟主也已到齊。
拄著蛇頭杖、滿臉褶子的老嫗;
搖著羽扇、書生打扮的俊秀青年;
氣息相連、長相酷似的孿生兄弟;
全身籠罩在黑袍中、不見真容的神秘人;
以及唯一的女修,身著七彩羽衣、風情萬種的美婦。
“條件很誘人。”
老嫗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但老身活了三百多年,從不信世上有白吃的午餐。”
洛緣深坦然迎向七道審視的目光:
“三成交易稅,這是我的底線。作為回報,鯨仙商行會保證星羅島不受魔島侵襲。”
“嗬,保證?”
那書生模樣的青年收起羽扇,冷笑一聲。
“憑你區區金丹中期,還是憑你身後那艘破船?三大魔島可不是黑霧島那種貨色!”
話音剛落,一杆通體玄黑的長槍憑空出現在洛緣深手中。
槍尖的月牙刃上寒光流轉。
一股霸道無比的槍意瞬間充斥整個塔頂,壓得空氣都微微嗡鳴。
“就憑我能打退赤焰島的進攻,還順手牽了份‘禮’。”
洛緣深單手持槍,目光逐一掃過七人。
“也憑我夫婦二人,一個月,整合了黃蛻、藍丫兩島商路。”
他眼神陡然銳利起來,槍尖微抬,直指那名書生:
“當然,諸位若是不信,不妨派個人下來,試試洛某的槍,夠不夠利!”
“咯咯咯……”
七彩羽衣的美婦突然掩嘴嬌笑起來,波光流轉的眼眸在洛緣深身上打著轉。
“小郎君火氣這麼大,奴家好怕呀。”
“依我看,不如各退一步。”
“商路可以開,但我們星羅盟,要派一位使者常駐鯨仙商行,監督所有交易,如何?”
“可以。”
洛緣深爽快答應,玄鯨槍瞬間消失。
“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說。”
獨眼大漢甕聲甕氣地道。
“星羅島,必須廢除‘外修止步’的規矩。”
洛緣深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真正的強大,從來不是閉關自守,而是海納百川。”
七位盟主再次交換眼神,這一次,他們眼中的猜忌少了,多了幾分深思。
在魔島的屠刀和一個可能的機會麵前,該如何選擇?
最終,還是那名最先與洛緣深對峙的獨眼大漢,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掙紮化為決斷,猛地一拍扶手。
“成交!”
協議達成,塔內緊繃的氣氛為之一鬆。
那七彩羽衣的美婦又笑了起來,身姿搖曳地站起身,向洛緣深拋了個媚眼:
“合作愉快。不過小郎君,我們星羅島的規矩,可不止‘外修止步’這一條哦……”
她紅唇微啟,吐氣如蘭:
“希望你,能一一習慣纔好。”
夜晚,歡宴。
星羅島的歡迎宴,與其說是宴,不如說是搶。
幾十年冇嘗過正經靈酒的散修們,此刻抱著酒罈子牛飲,喝紅了眼,差點為了一隻烤靈獸的腿打起來。
獨眼大漢滿臉通紅,一巴掌拍在洛緣深肩上,噴著酒氣:
“洛老弟!夠意思!這酒,夠勁!”
洛緣深不動聲色地卸掉他千鈞重的力道,端著酒杯,目光掃過全場。
那書生盟主獨坐一角,慢條斯理地品著靈茶,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而那位七彩羽衣的美婦,則頻頻舉杯。
一雙媚眼幾乎要滴出水來,視線始終冇離開過洛緣深。
宴席散去,夜涼如水。
洛緣深獨自站在重建的港口,海風吹動他的衣袍。
遠處,鯨仙商行派來的陣法師正在連夜佈置護島大陣的基座。
靈光閃爍,照亮了許多散修臉上混雜著期盼與麻木的神情。
“夫君,你該去看看剛纔的場麵。”
萬雨晴悄然來到他身邊,語氣裡帶著一絲驚歎。
“第一批丹藥上架,櫃檯差點被擠塌了。”
“有個叫王二麻子的築基修士,平日裡凶神惡煞,為了三瓶固元丹,當場就哭了,說他女兒終於有救了。”
她頓了頓,遞上一份賬冊:
“半個時辰,所有基礎丹藥和低階法器,一掃而空。”
“他們看到我們標註的正常價格時,一個個都以為自己眼花了。”
“這隻是個開始。”
洛緣深接過賬冊,卻冇有看,目光依舊投向那片忙碌的工地。
“喂不飽的狼,是養不熟的。我要讓他們知道,跟著鯨仙商行,不僅能活下去,還能活得像個人。”
萬雨晴莞爾,上前為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
“那位七羽夫人,看你的眼神可不像看生意夥伴,倒像是要把你生吞活剝了。”
洛緣深輕笑一聲:
“她想吞的,是鯨仙商行這塊肥肉。可惜,這塊肉太硬,會硌碎她的牙。”
他牽起萬雨晴的手,觸手微涼。
“等九島商路全部打通……”
“到時候,整個隕星海,都要聽夫君你的號令。”
萬雨晴眼波流轉,接下了他的話。
“號令?嗬,我的所作所為,永遠是為了仙道坦途。”
‘不錯嘛小子!我還以為你會被權利迷了眼。’
鯨滄溟難得誇獎一次洛緣深。
“前輩說笑了,等星羅島穩定,我便為你搜尋星隕鐵。”
鯨仙舟靜靜停泊在港口,船身的鯨紋在月光下彷彿活了過來,似乎下一刻就要掙脫船身,遨遊九天。
與此同時,七星塔最陰暗的天璿塔頂。
那名黑袍盟主如一道鬼影,悄無聲息地立於飛簷之上。
他伸出一根乾瘦的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黑氣,在空中緩緩劃出一道詭異的符文。
他嘴唇微動,一道無聲的訊息融入符文之中。
下一刻,符文無聲無息地潰散,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融在夜色裡,彷彿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