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鯨滄溟的聲調都高了八度。
‘那塊靈冥石胎,說白了就是個硬邦邦的石頭疙瘩,除了能防禦,笨重得要死。’
‘但這靈火分身可不一樣,這玩意兒專主攻伐!’
‘來無影去無蹤,速度奇快,更是那些修煉木係、鬼道功法的修士的親爹!’
‘你想想,以後跟人打架,打著打著,你突然放出個一模一樣的自己。’
‘還是個專門下黑手、捅腰子的刺客,對手怕是道心都得當場崩了!’
‘這等於憑空多了一條命,還是一條會咬人的命!’
“那前輩當時還說靈冥石胎是個好寶貝?”
洛緣深語氣帶些揶揄,彷彿在提醒鯨滄溟當時見到靈冥石胎時候的大驚失色。
‘咳咳,這個語境不同不能一概而論!’
他的聲音開始沉寂。
洛緣深將典籍與所有筆記資料儘數收入儲物袋。
眼中原本的笑意消失,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抬手一招,周遭水汽瘋狂彙聚。
一道狂暴的水龍捲在洞中轟然成型。
將所有的琉璃容器、石桌筆記,連同那些肮臟與罪惡,儘數席捲、沖刷、碾碎!
轟隆!
一聲巨響,整個山洞在水龍的肆虐下徹底坍塌,被無數亂石與倒灌的海水永遠掩埋。
當他回到彆院時,東方天際已泛起一抹魚肚白。
萬雨晴正俏生生地站在門口,來回踱著步子,清麗的臉蛋上寫滿了擔憂。
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她緊繃了一夜的肩膀才驟然鬆弛下來。
“夫君……”
她的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洛緣深幾步上前,握住她有些冰涼的小手。
將那本《五行靈火秘錄》遞到她麵前。
他的臉上雖有疲憊,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彷彿有兩團火焰在燃燒。
“事情比我們想的要複雜,但收穫,也比我們想的要大得多。”
他轉頭望向初升的朝陽,晨光為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五大家族……他們恐怕做夢也想不到。”
“就是因為自己自身的血脈,導致了殺身之禍。”
“那人也是如此,費儘心機想要創造的東西,最後會給我送來一份這樣的大禮。”
……
一週後,晨光熹微,海風帶著鹹腥氣拂過黃蛻島。
新建的‘鯨仙商行’門前,早已是人山人海,修士們的議論聲嗡嗡作響。
洛緣深一襲青袍,立於商行門前的台階上,神色淡然。
他身側的萬雨晴,正垂眸覈對著玉簡上的貨物清單,一絲不苟。
而另一邊的林武廷,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飄忽,顯然是心神不寧。
“諸位。”
洛緣深開口,聲音不高,卻蓋過了所有的嘈雜,清晰地送入每個人耳中。
“從今日起,黃蛻島貨區,按品類劃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前列的幾道身影。
“靈材、丹藥、法器、符籙、雜貨,共分五區。各區相隔百丈,不得混售。”
話音剛落,人群便是一陣騷動。
五大家族的代表站在最前,臉色各不相同。
紅烈雙臂抱在胸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黑岩的臉本就黑,此刻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白無塵依舊麵無表情,彷彿入定。
而黃家的黃鶯,則笑吟-吟地瞧著,似乎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有趣的戲劇。
“洛家主。”
紅烈終是冇忍住,甕聲甕氣地開了口。
“我紅家的靈獸肉,向來和藍家的丹藥擺在一處賣。”
“雖然我們有協議,但你這大刀闊斧地一分,豈不是斷了大家的財路?”
不等洛緣深回答,一旁的黃鶯用團扇掩著嘴,輕笑出聲:
“紅大哥這話有趣。買了你家的烤肉,再買藍家姐姐的清心丹去去火氣,這生意做得多順暢。”
這話半是調侃半是挑撥,引得周圍一些散修低聲發笑。
紅烈一張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靈獸血肉的腥氣,會汙濁丹藥的靈性。”
洛緣深的聲音冷了幾分,目光轉向藍家那位搖著團扇的女子。
“藍道友,你說是嗎?”
藍心聞言,手中團扇“啪”地一聲合上,眼波流轉,嫣然一笑:
“洛家主所言極是,小妹佩服。丹藥的品質,可不能被某些不講究的東西給毀了。”
她口中的‘不講究的東西’,讓紅烈的拳頭瞬間捏緊,骨節嘎嘣作響。
“此外。”
洛緣深冇給他們內訌的機會,拋出了第二個重磅訊息。
“所有交易,需在鯨仙商行登記造冊,本行抽取一成傭金。”
“一成?!”
這次炸鍋的,是黑岩。
他往前踏出一步,聲如悶雷。
“洛緣深,你這是搶錢!仙商聯盟在時,也隻收半成!”
雖然洛緣深會讓利,但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人群瞬間沸騰,一成傭金,這確實是割在每個人心頭上的肉。
“半成傭金,換來了什麼?”
洛緣深不退反進,目光如電,直視黑岩。
“換來了假貨橫行,以次充好?還是換來了散修被坑得傾家蕩產,無處說理?”
他聲音陡然拔高:
“我鯨仙商行,收一成傭金,保你貨真價實!但凡從我商行售出的東西,若有差池,假一賠十!”
假一賠十!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讓喧鬨的港口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個承諾鎮住了,從最初的憤怒,轉為驚疑和盤算。
不等眾人消化,洛緣深抬手一揮。
轟隆!
一塊三丈高的青玉石碑憑空出現,重重砸在商行門前,地麵都為之一震。
碑上靈光流轉,一行行金色的文字自行浮現。
一、所有貨物,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二、強買強賣,欺行霸市者,廢其修為,逐出黃蛻島。
三、交易糾紛,由商行仲裁,違者嚴懲。
……
一條條規矩,簡單,卻霸道。
林武廷看著那塊石碑,額角的冷汗終於滑落下來。
完了,這哪裡是新規矩。
這分明是把五大家族百年來賴以生存的‘潛規則’,放在腳下狠狠地踩!
黑岩死死盯著石碑上的字,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洛家主,黃蛻島的水,可比你想象的要深。”
說罷,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