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烈臉色變幻數次,最終也隻是惡狠狠地瞪了洛緣深一眼,帶著人離開。
轉眼間,五大家族走了兩個。
剩下的白無塵和黃鶯對視一眼,黃鶯依舊笑靨如花,對著洛緣深遙遙一拜:
“洛家主好大的手筆,小女子靜候佳音。”
說完,也領著人嫋嫋娜娜地走了。
唯有白無塵,自始至終一言不發,隻是深深地看了洛緣深一眼,那眼神,意味不明。
“洛家主。”
白無塵突然開口,聲音清冷。
“規矩是死物,人心卻是活的。若有人陽奉陰違,又當如何?”
此言一出,紅烈和黑岩眼中都閃過一絲異色。
“陽奉陰違?”
洛緣深笑了,指尖在玄鯨槍的月牙刃上輕輕一彈。
“錚——”
一聲輕鳴,清越如龍吟,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顫。
“那洛某就隻好把他的骨頭一寸寸敲碎,看看他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話音平淡,卻裹挾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氣。
全場死寂。
五大家族的代表臉色變幻,紅烈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黑岩陰沉的臉上肌肉抽動。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忌憚與無奈。
最終,五人齊齊躬身,聲音再無半分不甘:
“謹遵洛家主之令。”
……
商行後院,隔音結界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萬雨晴為洛緣深沏上一杯靈茶,眉宇間帶著一絲憂色:
“夫君,今日這般施壓,紅家和黑家恐怕已將我們恨之入骨。”
“恨?”
洛緣深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他們現在冇這個資格,隻有怕的份,而且他們巴不得我多收些稅,讓他們回血。”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怪物事件讓他們損失慘重,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
“我給三成利,是喂他們續命的肉;”
“現在立規矩,是給他們套上籠頭。”
“不聽話的牲口,隻有挨鞭子的下場。”
鯨滄溟的聲音在神識中響起,帶著幾分老氣橫秋的笑意:
‘小子這話說得糙,但理不糙!’
‘想當年老夫……咳,總之,蘿蔔加大棒,亙古不變的真理。’
‘你這棒子,夠勁!老夫喜歡!’
話音剛落,林武廷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滿頭大汗,說話都有些結巴。
“洛……洛家主!不好了,藍家的藍心長老……她,她親自來了!”
洛緣深眼皮都未抬一下,自顧自地翻看著一本賬冊:
“她來做什麼?”
“她說……想跟您單獨談談攤位的事,還……還帶了一箱極品‘水雲丹’做見麵禮!”
林武廷嚥了口唾沫,那可是藍家壓箱底的好東西,一丹難求。
“哦?”
洛緣深終於有了反應,他合上賬冊,看向林武廷。
林武廷以為有戲,趕忙道:
“藍長老說,五大家族同氣連枝,凡事好商量,情麵……”
“情麵?”
洛緣深打斷他。
“告訴她,在黃蛻島,我的規矩就是最大的情麵。”
他頓了頓,語氣淡漠得不帶一絲波瀾。
“丹藥留下,按市價折算成靈石,充入商行公賬。人,讓她去貨區排隊。”
林武廷當場石化,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萬雨晴忍著笑,揮揮手讓他退下。
“夫君這是拿藍家殺雞儆猴?”
“藍心是個聰明人。”
洛緣深重新拿起賬冊。
“她會第一個想明白,在我這裡,守規矩得到的好處,遠比耍小聰明要多得多。”
果不其然。
一炷香後,商行外傳來藍心強壓著火氣卻又不得不放低姿態的聲音:
“好!好一個規矩最大!我們藍家,排隊!”
此話一出,還在觀望的其他家族徹底冇了脾氣。
紅烈在自家鋪子前氣得吹鬍子瞪眼,最後還是一腳踹在自家侄子屁股上:
“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去把咱們最好的靈獸資料拿去登記!”
藍家為了表忠心,更是雷厲風行,當場揪出兩個想用劣質丹藥矇混過關的散修。
那兩人被鯨仙商行的護衛提著後領,像拎小雞一樣丟出了港口。
引得眾人一陣鬨笑,也讓所有人心裡掂量清楚了新規矩的分量。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洛緣深立於商行頂樓,憑欄遠眺。
曾經混亂的港口此刻攤位林立,井然有序,修士們往來交易,再無爭吵。
萬雨晴悄然來到他身邊,將一件披風搭在他肩上:
“這黃蛻島,明麵上算是徹底姓洛了。”
“一個黃蛻島,還不夠。”
洛緣深望著遠處被夜色吞冇的無儘海域,目光深邃。
“我們的征途,是剩下的七島,是整片滄瀾海。”
夜風吹起他的青袍,也吹起了這個商業帝國製霸九島的野望。
正午的陽光有些晃眼。
明晃晃地打在黃蛻島港口‘鯨仙商行’的鎏金牌匾上,幾乎能灼傷人的眼睛。
洛緣深站在商行三樓的觀景台上,海風捲著鹹腥與繁榮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手裡把玩著一枚溫潤的傳訊玉符,指腹摩挲著上麵剛剛刻好的符文。
“算算時辰,莫輕語也該啟程了。”
他低語一聲,指尖真元微吐,玉符‘嗖’地化作一道青光,撕開空氣,徑直消失在海天儘頭。
“夫君,你新立的這麵水鏡,每日消耗的靈石可不是小數目。”
萬雨晴抱著一本厚厚的賬冊走上前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管家婆式的嗔怪。
“要是回不了本,我可要唸叨你一輩子。”
她嘴上抱怨,眼睛卻亮晶晶地盯著港口中央那麵巨大的水鏡。
鏡麵上光華流轉,各色貨物的名稱和價格不斷滾動重新整理。
引得無數商販駐足仰望,整個港口因此而脈動著。
洛緣深聞言失笑,目光投向遠方:
“放心,很快就會有人搶著幫我們付這筆錢了。”
話音剛落,海平線上便浮現出三個黑點。
黑點迅速放大,是三艘掛著藍丫島旗幟的巨型貨運仙舟。
為首的仙舟甲板上,一抹白影遺世獨立,正是莫輕語。
“謔,還真是一提到彆人,彆人就到了。”
萬雨晴挑了挑眉,翻開賬冊,用筆桿輕輕敲了敲。
“這位莫主事可比那個林武廷敞亮多了。”
“上次林武廷為三個攤位的歸屬,硬是派人來回磨了幾天,真是窮酸氣。”
洛緣深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