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緣深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那道被血炎子撞開的龍捲風屏障。
此刻正劇烈地扭曲、搖晃,連帶著旁邊的兩道風旋也開始失控,隱隱有彙聚成更大風暴的趨勢。
一旦風暴失控,整個風暴港都可能被夷為平地。
洛緣深收回目光,眼中再無一絲波瀾,隻剩下絕對的冰冷。
“擾亂隕星海秩序者……”
他抬起手,掌心藍光一閃,玄鯨槍嗡鳴著浮現,槍尖在空中劃出四道冰冷的寒芒。
“當誅。”
四顆頭顱滾落在地,骨碌碌轉了幾圈,最終停在幾名商販腳下。
鮮血染紅了碼頭的木板。
萬雨晴素手一揮,水藍色鎖鏈捲起四具無頭屍身,毫不猶豫地拋入翻湧的海中,瞬間被浪濤吞冇。
港口死寂一片。
洛緣深靈力湧動,大手一揮,淩亂的龍捲風被格擋在島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那個持槍而立的青袍男人身上,敬畏,恐懼,不一而足。
“諸位。”
洛緣深收起長槍,環視四周,聲音平淡。
“赤焰島壞了規矩,我殺人,是為立規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戰戰兢兢的各方修士。
“我擁有隕星海的經營權,從今天起,藍丫島,納入我的經營範圍。”
“凡在此地行商者,皆受我洛家庇護。”
“誰敢再鬨事,這四個人,就是下場。”
一番話說得不重,卻字字砸在眾人心頭。
說完,他彷彿想起了什麼,忽然轉身,運足靈力朝著血炎子逃走的方向朗聲喊道:
“血炎子道友!下次再來,記得多叫幾個人!不然……不夠我殺的!”
聲音滾滾傳出,激起千層浪。
港口眾人聞言,無不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洛緣深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是何等的狂妄!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這是在指著赤焰島的鼻子罵!
……
回到洛家彆院。
萬雨晴親手為洛緣深沏上一杯靈茶,眉宇間卻帶著幾分憂慮:
“夫君,你今日之舉,雖是立威,卻也徹底將赤焰島推到了不死不休的對立麵。”
“那血炎子雖敗,可終究是金丹修士,他若回去添油加醋一番……”
“雨晴,你覺得為夫是魯莽之人嗎?”
洛緣深接過茶杯,輕啜一口說道:
“這就叫格局!殺一個血炎子,不過是出口惡氣,有什麼用?”
“留著他,讓他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回去。”
“讓他把今天的‘羞辱’原原本本地告訴赤焰島那幫老魔頭,這纔有意思!”
“夫君的意思是……”萬雨晴冰雪聰明,立刻有所領悟。
洛緣深放下茶盞,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這隕星海,雖然渾濁,但平靜太久了。”
“九島勢力盤根錯節,誰也不願先動。我今天,就是往這潭死水裡,扔下一塊巨石。”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輕輕一點。
“赤焰島若嚥下這口氣,那他們魔道三島的威名便成了笑話,其他島嶼自然會重新掂量他們的分量。”
“若他們傾巢而出,大舉來犯呢?”
萬雨晴追問。
“那便更好。”
洛緣深笑了。
“我們便可名正言順,聯合仙商聯盟與正道三島,將這顆毒瘤一舉拔除。”
“你想,一塊送上門的肥肉,他們會不吃?”
萬雨晴徹底明白了,看向自己夫君的眼神,充滿了異樣的光彩。
這哪裡是衝動,分明是步步為營的陽謀!
……
與此同時,百寶閣頂層。
密室之內,燭火通明。
莫輕語正聽著心腹的彙報。
當聽到洛緣深最後那句傳遍港口的狂言時,她端著茶盞的手,穩穩地放在了桌上。
“好一個洛緣深,好一招請君入甕。”
她紅唇輕啟,吐出一句讚歎。
“主事!”
身旁的疤臉漢子一臉煞氣,壓低聲音道。
“這姓洛的也太不把我們百寶閣放在眼裡了!”
“這分明是想鳩占鵲巢,把整個藍丫島都變成他洛家的!”
“要不要屬下帶人,去給他們那幾個小輩一點教訓?”
說著,他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莫輕語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你去?”
疤臉漢子一愣。
“你打得過那個洛緣深?”
疤臉漢子想起港口那道撕裂天地的槍芒,脖子一縮,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悻悻道:
“打……打不過。”
“打不過,就學會合作。”
莫輕語放下茶盞。
“至少目前,洛家帶來的貨物盤活了島上半數商鋪,連我們百寶閣的抽成都多了三成。”
她走到窗前,望向洛家彆院方向。
“靜觀其變吧,這隕星海的天……怕是要變了。”
密室燭火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彷彿一條蓄勢待發的蛇。
……
赤焰島,火山口黑煙滾滾,直衝雲霄。
島嶼中央的赤焰宗大殿,下方就是緩緩流淌的岩漿河。
將整座殿堂映照得一片猩紅,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灼熱的氣息。
血炎子捂著塌陷下去的肩膀,臉色難看地踏入大殿。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滲出,滴落在黑紅色的地磚上,立時發出一陣‘嗤嗤’的輕響,冒起一縷白煙。
他剛進門,殿內三道目光便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赤焰宗管事血煞,築基巔峰,負責宗門日常事務,此刻正皺著眉。
赤焰宗執事炎燼,金丹初期,掌管刑罰,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蔑。
以及,端坐於岩漿主脈正上方寶座上的赤焰宗長老,焚天。
金丹中期巔峰,宗門的真正主宰者。
“血炎子,你這是什麼情況?”
焚天緩緩睜眼,嗓音沙啞,彷彿兩塊滾燙的烙鐵在摩擦。
血炎子喉頭滾動,強忍著肩胛骨碎裂的劇痛,單膝跪地,頭顱深埋。
“長老,屬下……敗了。”
“敗了?”
炎燼第一個出聲,冷笑毫不掩飾。
“你堂堂金丹中期,帶著四個築基弟子,去剿滅盤踞在小小藍丫島的修士,結果就你一個爬回來了?”
“那地方的靈氣,養條狗都費勁。”
血炎子猛地抬頭,臉頰漲得通紅,屈辱與憤怒在他的眼中交織。
“那洛緣深……根本不是什麼金丹初期!他是金丹中期!他的靈力雄渾得不像話!”
他喘著粗氣,似乎又回到了那片海域,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