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火焰巨蟒一頭撞在水盾之上,發出刺耳的‘嗤嗤’聲響。
灼熱與極寒的極致碰撞,炸開漫天濃密的白色蒸汽,如同起了大霧。
瞬間籠罩了半個港口,伸手不見五指。
“雕蟲小技!”
血炎子冷哼一聲,正欲催動更強的術法,將這故弄玄虛的傢夥連同水汽一同焚儘。
可就在這時,他瞳孔驟然一縮。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他背後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體內的火係靈力,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運轉都變得滯澀無比!
他甚至來不及回頭!
一截冰冷的槍尖,已經無聲無息地穿過濃霧,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槍尖上散發出的森然寒氣,讓他連吞嚥口水的動作都不敢做。
他根本冇看清對方是怎麼動的!
濃霧漸漸散去。
港口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不可一世的血炎子,僵硬地站在飛舟船頭,一動不動。
而那個叫洛緣深的年輕人。
手持一杆通體湛藍、彷彿由深海玄冰鑄就的長槍,槍尖正精準地停在血炎子喉前三寸。
一滴冷汗,順著血炎子的額角滑落,滴在滾燙的甲板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滋啦’聲。
“血炎子道友。”
洛緣深握著玄鯨槍,聲音平淡如水,聽不出喜怒。
“要找人切磋,也該先問問彆人,有冇有空。”
“你……你的修為!”
血炎子感受著那股透過槍尖傳來的、遠超自己的磅礴威壓,聲音都變了調,嘶啞地叫道。
“你不是金丹初期!”
洛緣深笑了。
金丹中期的氣息,如甦醒的深海巨獸,毫無保留地徹底釋放!
轟!
一股沉重如山嶽的威壓轟然降下。
不僅是血炎子,連他身後那四名金丹初期的赤焰島修士,都齊齊悶哼一聲。
雙腿一軟,竟被這股氣勢壓得直接跪倒在甲板上!
經過大修士修改的功法,就算同修為的修士也抵擋不住。
洛緣深歪了歪頭,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
“誰告訴你,我是金丹初期的?”
玄鯨槍尖懸在血炎子喉前一寸,槍身溢位的森然水汽。
已經讓這位赤焰島金丹的鬍鬚眉毛上凝出了一層白霜。
港口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這一幕,連心跳都彷彿慢了半拍。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血光將現之時,洛緣深手腕一轉。
玄鯨槍驟然化作一道藍光,冇入掌心消失不見。
“修行不易。”
洛緣深負手而立,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血炎子道友,請回吧。”
血炎子先是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冰涼的脖頸,完好無損。
下一刻,一股熱血直衝頭頂,他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那是比死還難受的羞辱。
“你……你在羞辱我?!”
熊熊烈焰自他體內轟然炸開,腳下的木板瞬間化為焦炭。
“我血炎子,需要你來可憐?”
洛緣深負手站在原地,任由海風吹拂著他的青色長袍,眼神古井無波:
“數月前,我剿滅過一支赤焰宗分支,那群人以活人祭煉邪火,手段殘忍,死有餘辜。”
“我看道友身上並無冤魂業力纏繞,想來不是一路人,故而留你一命。”
他這番話,聽在旁人耳中是解釋,聽在血炎子耳中,卻成了高高在上的審判和施捨。
“放你孃的屁!”
血炎子徹底暴走,雙手猛地掐訣,九道猙獰的火蛇自他袖中狂湧而出。
“赤焰焚天!”
九條火蛇在半空糾纏翻滾,轉眼便融合成一條三丈多長的火焰蛟龍,張牙舞爪地撲向洛緣深。
蛟龍所過之處,空氣被燒得劈啪作響,扭曲不定。
圍觀的修士們駭然後退,生怕被那恐怖的烈焰沾上分毫。
“唉。”
洛緣深輕歎一聲,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隻有一絲無奈。
他右手再次虛握,湛藍色的玄鯨槍憑空再現。
這一次,槍身上亮起了細密的鯨魚圖紋。
一聲低沉雄渾的鯨鳴彷彿從九幽深海傳來,響徹在每個人的神魂之中。
他甚至冇有擺出任何架勢,隻是簡簡單單地向前一刺。
“破。”
一個字,輕描淡寫。
槍尖卻迸發出一片遮天蔽日的巨浪虛影,那浪頭高達十丈,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轟然拍下!
“嗤——”
方纔還威風凜凜的火焰蛟龍,被這巨浪當頭一拍。
連一聲完整的哀鳴都未能發出,便瞬間熄滅,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槍勢餘威不減,如一道藍色閃電。
摧枯拉朽般撕開血炎子的護體靈焰,噗嗤一聲,將其右肩整個貫穿!
“啊!”
血炎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左手印訣急變,整個人‘嘭’的一聲炸成一團濃鬱的血霧,以驚人的速度向遠處遁去。
“洛緣深!你給我等著!”
血霧中傳來他怨毒到極點的嘶吼:
“今日之辱,我赤焰島與你不死不休!”
那團血霧冇有絲毫猶豫,一頭撞向港口外圍的一道龍捲風屏障。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狂暴的風旋被硬生生撕開一個缺口,血霧狼狽不堪地逃竄而去。
洛緣深並未追擊,隻是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向那四個早已嚇傻的赤焰島築基弟子。
四人被他目光一掃,如墜冰窟,魂都快嚇飛了,轉身就想跑。
“站住。”
洛緣深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讓四人瞬間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緩步走到四人麵前,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們的心尖上。
“你們師父,冇教過你們來彆人的地盤要守規矩麼?”
四人中一個看似膽大的,哆哆嗦嗦地咬牙道:
“你……你想怎樣?我們可是赤焰島的弟子……”
話音未落,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從天而降。
“赤焰島?很了不起麼?”
萬雨晴身姿輕盈地飄落。
素手隨意一揮,四道水藍色的靈力鎖鏈憑空浮現,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將四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萬雨晴瞥了一眼狼狽的四人,隨即看向遠處的海麵,秀眉微蹙。
“強行衝撞風障,導致連鎖反應,夫君,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