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鐵狂端著一隻海碗大的酒杯，湊到洛緣深身邊，毫不客氣地一拍他的肩膀，震得桌上杯盤一跳。
“洛家主，你這身板可不像個商人，倒有我們巨劍門煉體的風範！”
“說吧，你家那鍛體丹怎麼賣？給我們巨劍門來個實在價！”
洛緣深不動聲色地穩住身形，笑道：
“鐵門主爽快，價格自然也好說。”
另一邊，紫芙則找到了萬雨晴，二人並肩立於船舷。
“洛夫人。”
紫芙的聲音溫婉。
“今日多虧你家夫君，才免去一場無謂的爭端。”
“紫閣主客氣了。”
萬雨晴應對得體。
“我觀洛夫人的符籙，靈力精純，筆法自成一派，不知……我紫菱閣能否有幸，求購一批？”
而在宴席的角落，天峰穀的長老也與洛家管事相談甚歡。
話題圍繞著幾種稀有靈材的長期供應，顯然是打算將洛家作為更核心的貿易夥伴。
一場宴席，賓主儘歡。
洛緣深以絕對的實力震懾了宵小，又用靈活的手腕將這聲望化作了實實在在的利益。
宴席散去，夜色已深。
洛緣深獨自站在船首，晚風吹拂著他的衣袍。
遠處，那巨大的藍色旋渦正一點點收縮，光芒漸暗。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萬雨晴來到他身側，將一杯尚有餘溫的靈茶遞到他手中。
“還在想白天的事？”
洛緣深接過茶盞，抿了一口，目光依舊投向遠處的天空。
“我在想，那位言之易前輩的行為。”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許。
“還有紫菱閣。今晚宴席上，紫芙她那名弟子的眼神，很不對勁。”
萬雨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秘境入口最後一絲藍光徹底熄滅，夜空恢複了亙古的沉靜，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晨光穿透雲層，為天瀾小會的青石廣場鍍上一層金邊。
鯨仙舟懸浮在碼頭旁，船身流轉的陣法紋路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洛家子弟正忙著將最後一批貨物搬上船，不時與相熟的宗門弟子揮手道彆。
“洛家主，後會有期！”
巨劍門鐵狂抱拳行禮，聲如洪鐘。
“下次路過天瀾，定要來我巨劍門喝一杯！”
洛緣深微笑還禮：
“一定。鐵長老若有閒暇，也歡迎來我洛家做客。”
不遠處，紫菱閣的紫芙正與萬雨晴低聲交談。
兩位女子一個紫衣翩躚，一個藍裙靈動，引得不少年輕修士偷偷張望。
“雨晴妹妹，這個送你。”
紫芙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香囊。
“我自己調的'紫靈香'，安神靜氣最好不過。”
萬雨晴驚喜接過：
“多謝紫芙姐。這是我煉的'流雲符'，遇到危險時能擋金丹初期一擊。”
她將三張泛著藍光的符籙遞給紫芙。
兩位女子相視一笑，頗有惺惺相惜之意。
洛緣深目光掃過自家子弟，發現不少年輕人也在與宗門弟子依依惜彆。
洛昊正與幾名巨劍門壯漢擊掌相約再戰；
洛蘿則紅著臉收下一名紫菱閣女弟子贈送的玉佩；
就連變得沉穩的洛英，也在與天峰穀一名陣法師認真討論著什麼。
“看來這次秘境之行，收穫不止是靈藥啊。”
萬雨晴不知何時來到丈夫身旁，眼中帶著狡黠笑意。
洛緣深輕歎：
“年輕人多結交同道是好事。隻是……”
他看向幾個頻頻回望的子弟。
“恐怕有人要麵臨選擇了。”
萬雨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瞭然點頭：
“你打算怎麼做？”
“讓他們自己決定。”
洛緣深語氣平靜卻堅定。
“洛家不是牢籠。若有人找到更適合自己的路，我不會阻攔。”
萬雨晴眼中泛起溫柔波光，輕輕握住丈夫的手。
她知道，這番話背後是怎樣的胸襟。
作為家主，洛緣深比任何人都希望家族壯大；
作為長輩，他卻更尊重每個族人的選擇。
“所有人登船！”
洛緣深的聲音在各子弟耳邊響起。
子弟們陸續登上鯨仙舟，有幾個忍不住回頭張望。
洛緣深站在船首，向三大宗門代表最後拱手致意，隨後掐動法訣。
“起航！”
鯨仙舟緩緩升空，陣法全開，化作一道流光向東南方向飛去。
晨風拂麵，帶來遠方山林的清新氣息。
洛緣深負手而立，看著子弟們三三兩兩聚在甲板上，興奮地分享秘境見聞。
“家主。”
洛梧走過來，罕見地有些侷促。
“有件事……”
“但說無妨。”
“天峰穀的田執事……想邀我去他們那邊當教習，指導體修弟子。”
洛梧撓頭。
“我還冇答應……”
洛緣深轉身直視這個自己一手培養的子弟：
“你怎麼想？”
“我……”
洛梧拳頭握緊又鬆開。
“我想去。但不是現在。等幫家族培養出下一個苗子，我再……”
洛緣深抬手打斷他：
“不必等。想去就去。”
見洛梧瞪大眼睛，他微微一笑。
“記住，你永遠是洛家人。無論在哪，家族都是你的後盾。”
洛梧眼眶微紅，重重抱拳：
“謝家主！我洛梧發誓，絕不會給家族丟臉！”
這一幕被不少子弟看在眼裡。
很快，又有幾人鼓起勇氣來找洛緣深，說出自己的打算。
洛緣深一一傾聽，或鼓勵，或建議，始終溫和有度。
“你倒是大方。”
夜深人靜時，萬雨晴靠在丈夫肩頭。
“一下子放走五個好苗子。”
洛緣深攬住她：
“強留無益。”
他眼中閃過精光。
“這些人去了各大宗門，對洛家商業網絡隻有好處。況且……。”
“去宗門並非他們想象的那麼好。”
“怎麼說？”
“宗門對他們客氣，完全是看在你我夫婦二人金丹修為的份上。”
洛緣深歎氣地搖了搖頭。
“離開洛家，對他們來說便是斷了修行資源的供給，冇有人會無條件對陌生人好。”
萬雨晴噗嗤一笑：
“果然還是那個精明的洛家主！”
“看他們如何選擇，若是想要回來，洛家的鯨仙舟永遠由他們一個位子。”
還有一個原因，洛緣深冇有說。
那便是讓他們知曉外麵的險惡，他們纔會懷念家族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