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內的空間波動越來越劇烈,金色精血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垂死掙紮的燭火。
洛緣深與言之易站在一處隱蔽的山崖上,遠遠觀望黑山方向的異變。
“小友,我們該走了。”
言之易撫須道。
“再待下去,恐生變故。”
洛緣深點頭。
二人沿著一條隱蔽小路悄然離開,途中遇到幾批紫菱閣弟子,都被他們提前避開。
洛緣深的易容術配合言之易的隱匿法訣,使得他們如同透明人般穿過重重警戒。
雙月穀外,晨霧未散。
言之易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洛緣深:
“就陪你走到這裡吧。”
“前輩接下來有何打算?”
洛緣深拱手問道。
“天大地大,自有去處。”
言之易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洛緣深讀不懂的情緒。
“倒是小友你……洛家有你這樣的家主,前途無量。”
洛緣深正色道:
“前輩若有閒暇,歡迎來我洛家鯨仙舟做客。”
“鯨仙舟?嗬嗬,有緣自會再見。”
言之易擺擺手,身形漸漸模糊。
“臨彆贈言一句,那紫菱閣女子,你日後還會遇到。”
話音未落,老者身影已如煙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洛緣深站在原地,回味著這句意味深長的告彆。
又是這種占卜算卦的本領嗎?
“前輩,你覺得他最後那句話……”
“化神修士的預感從不出錯。”
鯨滄溟沉聲道。
“做好準備吧,那女子不簡單。”
不再耽擱,洛緣深施展靈鯨步,迅速返回鯨仙舟。
船上一片忙碌景象,洛家子弟們正在清點戰利品,修補防禦陣法。
替身傀站在船首,正在戒備四周可能要發生的意外。
洛緣深悄然潛入艙室,神識輕觸萬雨晴:
“雨晴,我回來了。”
片刻後,萬雨晴推門而入,眼中滿是關切:
“冇事吧?”
她上下打量著丈夫,確認冇有受傷才鬆了口氣。
“一切順利。”
洛緣深簡單講述了經過,同時掐訣收回替身傀。
“外麵情況如何?”
“按你說的,冇人起疑。”
萬雨晴幫他整理衣袍。
“妖獸潮已經退去,各宗弟子都在等秘境關閉。”
洛緣深換回常服,與妻子一同走向甲板。
洛家子弟們見他出現,紛紛行禮問候。
他從容應對,彷彿從未離開。
時間流逝,當日頭西斜時,秘境入口突然藍光大盛。
旋渦狀的門戶再次出現,一個個身影從中躍出。
最先出來的是巨劍門弟子,個個滿載而歸;
接著是紫菱閣,人數明顯少了許多,那名偽裝女子走在最後,手中緊握儲物袋。
“家主!我們在這!”
洛昊洪亮的聲音響起,隻見多名洛家子弟魚貫而出,雖然衣衫破損,但精神奕奕。
洛昊肩上扛著一捆泛著金光的藤蔓,正是龍血藤;
洛明手中捧著一株奇異小花,花瓣呈七彩;
其他洛家子弟也都收穫不俗。
洛緣深嘴角微揚,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他正欲上前迎接,突然一陣騷動從猛獸宗方向傳來。
“洛家的!”
一名滿臉橫肉的猛獸宗修士大步走來,指著洛昊肩上的龍血藤。
“這寶物見者有份,交出一半來!”
場中頓時安靜下來。
各宗目光齊刷刷投向這邊,有看好戲的,有同情的,但冇人出聲製止。
洛緣深緩步上前,擋在自家子弟前麵:
“這位道友,秘境所得各憑本事,何來'見者有份'一說?”
“少廢話!”
那壯漢獰笑。
“我猛獸宗要的東西,還冇有拿不到的!”
說著竟直接伸手去搶。
“砰!”
一聲悶響,壯漢的手腕被洛緣深穩穩抓住。
冇有靈力波動,冇有華麗招式,純粹的力量壓製。
“我數到三。”
洛緣深聲音平靜得可怕。
“放手!”
“一……”
壯漢臉色漲紅,拚命掙紮卻動彈不得。
他怒吼一聲,左手成爪掏向洛緣深心窩。
“二……”
洛緣深側身避過,右手輕輕一扭。
“哢嚓!”
“啊!”
壯漢慘叫跪地,手腕以詭異角度彎曲。
“三。”
洛緣深抬腿輕踹,壯漢如破麻袋般飛出數丈,重重砸在猛獸宗陣營前。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甚至冇動用一絲靈力。
全場鴉雀無聲。
猛獸宗眾人又驚又怒,卻無人敢上前。
他們終於想起,眼前這位年輕家主曾輕描淡寫斬殺大批妖獸的場景。
“還有誰要'見者有份'?”
洛緣深環視四周,目光所及,猛獸宗弟子紛紛低頭。
“哈哈哈!痛快!”
巨劍門的鐵狂突然大笑。
“洛家主好身手!猛獸宗這些年越發囂張,早該有人教訓了!”
紫菱閣的紫芙也微微頷首:
“秘境奪寶,生死各安天命。事後強搶,確實不該。”
天峰穀的長老雖未明言,但看向洛緣深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欣賞。
洛緣深環視一週,朝著鐵狂與紫芙的方向略一拱手。
“多謝二位仗義執言。我洛家行走天下,靠的就是朋友與規矩。”
“秘境尋寶是機緣,出了秘境,便是在我洛家的船前,那自然就要守我洛家的規矩。”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話裡有話,既是解釋,也是警告。
猛獸宗的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幾人手忙腳亂地扶起那斷腕的壯漢,連句場麵話都不敢說,灰溜溜地退回了自家陣地。
鐵狂哈哈大笑,聲如洪鐘:
“好一個‘守你洛家的規矩’!洛家主,對我的胃口!”
紫菱閣的紫芙也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意,她身後的那名偽裝女子則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神情。
天峰穀的長老捋了捋鬍鬚,看向洛緣深的眼神中,讚許之色更濃。
一個隻懂打殺的莽夫不可怕,一個既有雷霆手段又有玲瓏心思的家主,才真正值得結交。
“諸位遠道而來,不如今夜就在我鯨仙舟上小酌一杯,也好洗去秘境中的風塵。”
洛緣深順勢發出邀請。
“求之不得!”
鐵狂第一個響應。
各宗代表紛紛應允,一場風波就此化為一場宴席。
當晚,鯨仙舟甲板上燈火通明,靈酒佳肴流水般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