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仙舟飛行數日,越過數條山脈和大河。
這日清晨,洛緣深正在艙內調息,突然感到空氣變得異常乾燥。
“前輩,有冇有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是不對勁。”
鯨滄溟沉聲道。
“方圓百裡,水靈之氣幾乎斷絕。”
洛緣深快步走上甲板,眼前的景象令他瞳孔驟縮。
原本鬱鬱蔥蔥的山林,此刻一片枯黃。
樹木乾癟扭曲,樹葉碎成粉末。
草地龜裂,像一張張饑渴的大嘴。
遠處甚至能看到動物屍體,早已風乾成木乃伊狀。
更可怕的是,這一切變化似乎隻侷限在特定區域,邊界分明得詭異。
“轉向!沿旱區邊緣飛行!”
洛緣深立即下令。
鯨仙舟調整方向,沿著旱區邊界前行。
越往前,景象越發駭人。
河流乾涸見底,魚蝦化為白骨。
偶爾可見的村莊空無一人,田地荒蕪。
“這……這不像是自然旱災。”
萬雨晴臉色發白。
“倒像是……”
“某種力量抽乾了這片土地的水靈之氣。”
洛緣深接話,眉頭緊鎖。
持續飛行一整日後,前方終於出現一個尚有生息的村落。
但村中景象同樣令人心驚。
井水乾涸,莊稼枯萎,村民們麵黃肌瘦,眼神麻木。
洛緣深緩緩降下鯨仙舟,對身後族人沉聲道:
“準備救災。同時警惕,這旱情背後,恐怕另有隱情……”
立於船頭,洛緣深的衣袂被高空的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左手拇指上的靈鯨戒,眉頭微蹙。
“前輩,這片區域的靈氣流動很不對勁。”
洛緣深在心中與鯨滄溟交流,目光掃過下方枯黃的大地。
靈鯨戒微微發熱,鯨滄溟沉穩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方圓百裡的水靈之氣幾乎被抽乾,這不是自然形成的乾旱。”
“老夫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歲,從未見過如此整齊的靈氣斷層。”
鯨滄溟雖常年在東海,但也會上岸幾次,如今的情形,他聞所未聞。
畢竟修仙者達到一定修為,便可揮手間降下甘霖。
洛緣深轉身,對站在身後的萬雨晴輕聲道:
“通知所有人,救災的同時小心戒備。”
萬雨晴秋波流轉,點頭應下。
她腰間繫著的銀鈴隨著步伐發出清脆聲響,很快將命令傳達給整艘仙舟上的洛家子弟。
鯨仙舟緩緩降落在村莊外的空地上,激起一陣乾燥的塵土。
洛緣深第一個走下舷梯,腳下乾裂的土地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
他抬眼望去,原本應該炊煙裊裊的村落此刻死氣沉沉,幾間茅草屋的屋頂已經塌陷,像是被抽乾了生命力。
“有人嗎?”
洛緣深朗聲道,聲音在空曠的村落中迴盪。
迴應他的隻有風吹過枯枝的沙沙聲,和幾扇木窗被匆忙關上的聲響。
洛蘿抱著陣盤,小臉上寫滿困惑:
“緣深哥哥,他們為什麼躲著我們?”
洛緣深抬手示意眾人止步,輕聲道:
“災荒之年,陌生人往往意味著危險而非幫助。”
他從靈鯨戒中取出一個高約一米的大水缸,缸體上雕刻著精緻的海浪紋路。
“先表明我們的善意。”
隨著他念頭一動,清澈的水流從戒中湧出,很快注滿了整個水缸。
水波盪漾間,洛緣深敏銳地捕捉到周圍房屋後傳來的吞嚥聲和竊竊私語。
“我們途經此地,見旱情嚴重,特來相助。”
洛緣深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家每戶。
“這裡有乾淨的飲水和食物,請各位出來取用。”
沉默持續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終於,一間低矮草屋的破布簾被掀開。
一個身材瘦小、麵色蠟黃的男孩牽著一個更小的女孩,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男孩約莫八九歲年紀,手中捧著一個缺了邊的粗陶碗,另一隻手緊緊攥著女孩的手腕。
女孩看上去隻有五六歲,乾裂的嘴唇上結著血痂,但一雙眼睛卻出奇地明亮。
“真……真的有水嗎?”
男孩聲音嘶啞,眼睛卻死死盯著水缸,喉結不斷上下滾動。
萬雨晴眼眶微紅,快步上前蹲下身來:
“當然有,要多少都行。”
她接過男孩的碗,舀了滿滿一碗清水遞迴去。
男孩冇有立即喝,而是先遞給妹妹。
小女孩雙手捧碗,貪婪地飲著,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在滿是補丁的衣襟上。
男孩看著妹妹喝水,自己的喉嚨也不停地吞嚥著空氣。
洛緣深注意到,當水珠落在地上時,竟然瞬間被乾涸的土地吸收,連一絲水痕都冇留下。
這絕不正常。
“慢點喝,彆嗆著。”
萬雨晴柔聲道,又舀了一碗給男孩。
“你們叫什麼名字?父母呢?”
“我叫阿土,妹妹叫阿水。”
男孩大口喝水,水順著嘴角流下。
“爹孃……去年去找水,再冇回來。”
洛雯聞言立即取出隨身攜帶的藥囊,輕聲道:
“讓我看看你們的情況。”
她纖細的手指搭在阿水的手腕上,眉頭越皺越緊。
“嚴重脫水,營養不良,還有……”
她突然停住,與洛緣深交換了一個眼神。
洛緣深會意,不動聲色地站近了些。
“有什麼發現?”
他在神識中詢問。
洛雯通過傳音入密迴應:
“這女孩體內有異常的水靈印記,像是某種標記……或者說,詛咒。”
就在這時,看到兩個孩子安然無恙地喝到了水,其他村民終於陸續走出家門。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眼窩深陷,走路時腳步虛浮。
一位拄著木杖的白髮老者在兩箇中年男子的攙扶下走到最前麵。
“老朽是本村村正,多謝仙長施以援手。”
老者聲音沙啞,眼睛卻警惕地打量著洛家眾人。
“不知仙長從何處來,要往何處去?”
洛緣深拱手行禮:
“在下洛緣深,攜族人行商路過此地。見貴地旱情異常,特來相助。”
他示意洛霖和洛昊分髮帶來的乾糧和清水。
“老丈可否告知,這乾旱從何時開始?可有異常之處?”
老村正接過水囊,先是小抿一口,而後忍不住大口痛飲。
洛緣深為他調理,倒也不用擔心喝水過多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