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通道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洞窟。
言之易負手立於洞窟中央,仰頭望向頂部。
洛緣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呼吸一滯。
洞窟頂部懸浮著一滴金色液體,不過拇指大小,卻散發出柔和而不刺眼的光芒,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
金光流轉間,隱約可見液體中有一隻微型鷹影盤旋。
“這是……”
“上界大靈金翅大鵬後裔的精血。”
鯨滄溟的聲音在神識中驚呼。
“雖然其中蘊含的大靈血脈不足億萬分之一,但放在此界仍是稀世珍寶!”
洛緣深表麵不動聲色,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言之易眼中閃過的一絲失望。
那失望如此深沉,彷彿曆經千年期盼後的徹底幻滅。
聯想到鯨滄溟曾提過的上界封鎖,洛緣深心中豁然開朗。
這位神秘強者,是在尋找能夠溝通上界的方法!
“小子,彆露餡。”
鯨滄溟提醒道。
“裝作第一次見到這種奇物。”
洛緣深適時地露出驚訝表情,目不轉睛地盯著金色精血:
“前輩,這是……”
“一滴精血罷了。”
言之易語氣平淡,卻掩不住其中的落寞。
“經年累月,威能十不存一。”
洞窟內陷入沉默。
洛緣深假裝研究精血,實則暗中觀察言之易。
老者仰頭的姿勢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蒼涼,白髮在金光映照下幾乎透明。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深不可測的高人,而隻是一個求道無門的修士。
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震動,碎石簌簌落下。
打鬥聲隱約可聞。
紫菱閣的人想必已經觸動了遺蹟禁製,與守護靈物交上手了。
“前輩的目的就是這精血嗎?”
洛緣深趁機問道。
言之易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此物已與老夫無緣了。”
他轉向洛緣深,神色已恢複平靜。
“小友若有興趣,儘管取走。”
洛緣深冇有動作:
“晚輩此來並非為尋寶,而是為探查被鎮魔碑封印的魔頭。”
“哦?”
言之易白眉微挑,神識掃過四周。
“老夫並未感應到魔氣。”
“鎮魔碑靈感應不會錯。”
洛緣深亮出靈鯨戒,碑靈正發出急促的藍光。
“若此魔實力滔天,晚輩自然不敢妄動。但若實力不濟……”
他眼中閃過一絲鋒芒。
“當為民除害。”
言之易撫須而笑:
“有意思。那便讓老夫開開眼界。”
得到默許,洛緣深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穿山甲形狀的青銅傀儡。
傀儡不過巴掌大小,表麵刻滿細密紋路。
他掐訣唸咒,一道藍光打入傀儡背部。
“去。”
穿山甲傀儡落地即長,轉眼變成真穿山甲大小,利爪如刀,開始飛速挖掘地麵。
令人驚訝的是,它的挖掘路徑並非直線向下。
而是遵循某種複雜軌跡,時而左轉,時而迴旋,完美避開了山體中隱藏的封印節點。
“好精妙的操控。”
言之易讚歎道。
“小友對陣法的理解,遠超尋常金丹。”
洛緣深謙虛道:
“略懂皮毛罷了。”
實則心中暗凜。
老者一眼看穿他通過傀儡避開封印的手法,見識果然不凡。
挖掘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
期間上方的打鬥聲時斷時續,有幾次劇烈的爆炸震得整個洞窟都在搖晃。
突然,穿山甲傀儡停了下來,通過神識連接傳回一幅畫麵。
山體最深處,一個不足丈許的密閉空間內,懸浮著一團模糊的黑影。
黑影周圍纏繞著八條鎖鏈,每條鎖鏈上都刻滿與鎮魔碑相似的符文。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團黑影正在有規律地搏動,如同……
一顆帶著鱗片的心臟!
“找到了。”
洛緣深聲音低沉。
“但情況有些不對……”
穿山甲傀儡傳回的畫麵在洛緣深識海中清晰顯現。
那團搏動的黑影表麵,正緩緩剝落一層半透明的薄膜,如同蛇類蛻皮。
每脫落一片,周圍的鎖鏈符文就黯淡一分。
“脫殼秘法……”
鯨滄溟在神識中倒吸一口涼氣。
“這魔頭竟懂得甲殼類海族的脫身之術!怎麼可能!”
洛緣深心頭一緊,轉頭看向言之易:
“前輩當真感應不到下方異狀?”
言之易搖頭,白髮在金色精血映照下泛著微光:
“鎮魔碑的封印對高階修士有特殊遮蔽。小友看到了什麼?”
洛緣深不再多言,雙手掐訣,一道水藍色光幕在兩人麵前展開。
畫麵中,黑影的蛻皮過程已進行過半,八條鎖鏈中有三條完全失去了光澤。
言之易眼神驟然銳利:
“海族蛻衣之法!”
他看向洛緣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讚賞。
“小友感知之敏銳,實屬罕見。”
“這魔頭正在散功脫困。”
洛緣深分析道。
“他將修為壓製到金丹層次,以求掙脫封印。此刻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你待如何?”
言之易撫須問道。
洛緣深目光堅定:
“趁他病,要他命!”
冇有豪言壯語,冇有猶豫不決,短短六個字,殺機凜然。
玄鯨槍已在手,雙月牙刃泛起幽幽藍光。
言之易眼中精光一閃:
“需要老夫如何相助?”
“請前輩帶我繞過封印,直達魔頭所在。”
洛緣深迅速通過神識將穿山甲傀儡探索出的安全路徑傳給言之易。
“秘境壓製法力,此戰隻能靠肉身與武技。”
言之易微微頷首,枯瘦的手掌搭上洛緣深肩膀。
刹那間,空間扭曲,洛緣深隻覺眼前一花,已置身於一個陰冷的石室中。
石室不過三丈見方,中央懸浮的黑影此刻已蛻去大半‘外衣’,露出一個乾瘦的中年男子形象。
八條鎖鏈貫穿他周身大穴,但其中四條已經失效。
“什麼人?!”
魔頭猛然抬頭,赤紅雙目中滿是驚怒。
洛緣深不答,玄鯨槍如蛟龍出海,直刺魔頭心口。
這一槍毫無花哨,純粹的速度與力量,卻在秘境壓製下顯得尤為致命。
“小輩找死!”
魔頭厲喝,勉強側身避過要害,槍尖仍在他肩頭劃出一道深深血痕。
黑血噴濺,落在石壁上竟腐蝕出陣陣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