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緣深豎起兩根手指,儘管無人看見。
“其一,那石頭太過普通,弟子們習以為常;”
“其二,魔教用了特殊手段遮掩氣息,連你的神識都險些被騙過。”
飛劍掠過一片湖泊,水麵倒映著漸暗的天色。
遠處,天星仙宗的山門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
“那石頭裡的東西真的是……”
鯨滄溟的聲音凝重起來。
“是魔嬰。”
洛緣深吐出這兩個字時,眼神驟然冷厲,“而且肯定是即將成熟的魔嬰。”
鯨滄溟倒吸一口涼氣:“你確定?”
洛緣深回憶道,“真正讓我確定的,是齊墨的話。”
“那丫頭?她說了什麼?”
“她說魔修主要在煉藥峰活動,其他地方隻有零星傀儡。”
洛緣深解釋道。
“這說明魔修需要大量時間在煉藥峰佈置,而真正的目標卻在遠處——聲東擊西。”
飛劍突然一個急轉,避開了一群夜歸的飛鳥。
洛緣深繼續道:
“最遠的地方,除了山門就是晨練台。但晨練台弟子眾多,不適合隱藏。而山門那塊石頭……”
“常年無人注意,卻又在眾目睽睽之下。”
鯨滄溟恍然大悟。
“好一個燈下黑!”
“不僅如此。”
洛緣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山門建造最早,根基最深。若將魔嬰藏在那裡,可借天星仙宗千年氣運滋養,事半功倍。”
鯨滄溟沉默片刻,突然道:
“那魔嬰……是何人所煉?”
“金麵具人背後的勢力。”
洛緣深聲音低沉,“能在天星仙宗眼皮底下做這等手腳,絕非尋常魔修。”
“所以暫時請前輩隔斷魔嬰與外界的聯絡。”
“好說,進了靈鯨戒,哪怕一些老傢夥占卜算卦也找不到。”
暮色漸濃,遠處山巒如巨獸匍匐。
洛緣深突然降低飛行高度,貼近樹冠疾馳。
“我們接下來去哪?”鯨滄溟問道。
“先回洛家靈舟。”
洛緣深摸了摸靈鯨戒,“這石頭裡的東西……”
就在此時,靈鯨戒突然傳來一陣異常的震動。
洛緣深神色一變,立刻掐訣停下飛劍,懸浮在半空中。
“怎麼回事?”
鯨滄溟警覺道。
洛緣深冇有回答,而是從靈鯨戒中取出那塊巨石。
此刻,石頭表麵的青藤已經枯萎脫落,灰白色的石體也隨之剝落,隻剩下奇異圓石頭。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石頭上竟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血絲,如同活物般蠕動。
“不好!”
鯨滄溟驚呼,“魔嬰要甦醒!不是血月之夜纔會醒嗎?”
洛緣深眼疾手快,一連打出七道封印法訣,同時迸發靈力,在石頭上畫下一個複雜的靈符。
靈符成型的瞬間,石頭內部傳來一聲尖銳的嘶叫,彷彿嬰兒啼哭,卻又充滿怨毒。
“安靜!”
洛緣深冷喝一聲,靈符藍光大盛,將石頭整個包裹。
那恐怖的嘶叫聲漸漸微弱,最終消失。
“好險……”
鯨滄溟長舒一口氣。
“這魔嬰已經開始覺醒靈智,再晚幾天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洛緣深重新收起石頭,麵色凝重:
“看來魔教比我們想象的更急迫。齊墨那邊……”
話音未落,遠處天星仙宗小黑點方向突然爆發出沖天火光,即使隔著百裡也能清晰看見。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直衝雲霄,將半邊天空染成墨色。
“開始了。”
洛緣深眯起眼睛,“魔教發現魔嬰丟失,開始瘋狂尋找。”
鯨滄溟沉聲道:
“那天星仙宗……”
“隻能讓他們頂一下。”
洛緣深轉身,駕馭飛劍繼續前行,“當務之急是處理這魔嬰。至於齊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希望那丫頭機靈點,不要和魔修死磕。”
玄冰劍劃破暮色,載著洛緣深向遠方疾馳而去。
身後,天星仙宗上空的黑色光柱越發濃鬱,如同張開的巨口,欲要吞噬整個天地。
最後一抹陽光消失在天邊,禦劍天空被染成深邃的紫黑色。
洛緣深站在飛劍上,左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靈鯨戒,目光落在靈鯨戒內部的圓石上。
“小子,你還在猶豫什麼?”
鯨滄溟渾厚的聲音在他神識中響起,帶著少有的急切。
“魔嬰出世,必引血雨腥風。趁它尚未甦醒,現在毀了它纔是上策。”
洛緣深的神識輕輕拂過圓石。
失去外麵的石頭保護,神識已經可以看清內部情況。
被封印的魔嬰蜷縮在圓石裡,小嘴微微張合,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絲毫看不出這是修真界談之色變的邪物。
“滄溟前輩,真的彆無他法了嗎?”
洛緣深的聲音如春風般溫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
“它現在與尋常嬰孩無異。”
“哼!”
鯨滄溟冷笑一聲。
“待血月之夜,它吸食第一口鮮血後,你便知道它與尋常嬰孩有何不同了!”
“魔嬰成長需要無儘血食,除非你能血祭百萬人供養它,否則彆無他法!”
洛緣深眉頭微蹙。
作為洛家家主,他年僅二十二歲便已達築基中期,素以冷靜沉穩著稱。
此刻他腦海中卻浮現出前世記憶。
那些實驗室裡的試管與培養皿,那些改變世界的科學論文。
“前輩,魔嬰的啟用與成長,是否隻需血液即可?”
他忽然問道,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自然。血液中蘊含生命精華,是魔嬰唯一所需。”
鯨滄溟語氣稍緩。
“怎麼,莫非你還想圈養血奴供養它?老夫勸你莫要自誤!”
洛緣深嘴角微微揚起,冇有立即回答。
他想起前世偶然讀過的一篇論文——《基於大米合成血漿》。
“我有兩全之策了。”
洛緣深輕聲道,目光落在遠處逐漸亮起的星辰上。
“什麼?”
鯨滄溟的聲音充滿懷疑。
“小子,莫要以為老夫不知你在打什麼主意。”
“第二分身之術雖妙,但魔嬰性質特殊,根本無法煉化!而且我剛剛也說了供養是個問題。”
洛緣深微微一笑:
“前輩誤會了。我並非想將它煉為分身。”
他頓了頓,“隻是想到另一種獲取血液的方法,無需傷及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