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其他弟子走遠,齊墨身形一閃,挾著一股冷冽的劍氣瞬間來到洛緣深麵前。
她冇有拔劍,但五指如鐵鉗,一把扣住洛緣深的手腕。
“你瘋了?還真敢來!”
她聲音壓得極低,因急切而帶上了一絲顫音,“快跟我走!”
洛緣深不為所動,任由她拉著踉蹌了幾步,目光卻瞥向她緊抓著自己的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且慢。”
“男女授受不親。”
齊墨動作一僵,臉上浮現出些許不自然的紅暈,觸電般鬆開了手。
她習劍多年,心性堅毅,此刻卻被這不著調的一句話擾了心神。
“我隻問幾個問題。”
洛緣深整了整衣袖,“問完就走,絕不給你添麻煩。”
齊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銳利的目光重新鎖定他,眼中滿是警惕與不解: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快問!”
“天星仙宗可有東海的玄冰玉髓?”
“玄冰玉髓?”
齊墨皺眉,這等天材地寶,他張口就來。
“此物極為珍稀,宗門寶庫中或許存有,但我需要查證。”
“你若為此而來,我可以做主替你求一份,權當報答你昨日的救命之恩。”
洛緣深不置可否,問出第二個問題:
“昨夜煉藥峰有魔修潛入,結果如何?”
齊墨臉色驟變,警惕心提到頂點:
“你怎麼會知道!”
此事乃宗門機密,僅有少數真傳弟子和長老知曉,眼前這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她右手下意識地再次按住腰間劍柄,周身的氣息都變得危險起來。
見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洛緣深反而笑了,那笑意未達眼底: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那魔修可曾抓到?”
齊墨緊盯著他,確認他身上冇有半分魔氣,才緩緩搖頭,聲音沉重:
“讓他逃了,修為很高深。”
說來蹊蹺,我們昨日才端掉魔教一個據點,當晚便有魔修潛入宗門報複,時機太過巧合。”
“除了煉藥峰,魔修還在何處現身過?”
“主要目標就是煉藥峰,其餘地方隻發現了幾具被操控的魔修傀儡,並未造成太大騷動。”
齊墨目光漸沉,“你到底想做什麼?”
洛緣深不答,拋出第三個問題:
“天星仙宗內,哪個地方離煉藥峰最遠?”
這個問題太過跳脫,齊墨一時冇反應過來,愣在當場。
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巍峨的山門:
“除了山門這邊……應該就是後山的晨練台了。”
她猛然醒悟,豁然轉身,眼中疑雲密佈:
“你問這些——”
“最後一個問題。”
洛緣深打斷她,手指輕抵下巴,似乎在做最後的拚圖。
“山門,應該比晨練台建造得更早吧?”
“那是自然,山門是開宗立派時便存在的,晨練台是三百年前才擴建的。”
齊墨幾乎是脫口而出,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些古怪的問題繞暈了。
“你究竟在找什麼?”
洛緣深卻不再理會她,轉身快步走向山門一角。
“喂!你站住!”
齊墨急忙跟上,壓低聲音喊道。
可她越追越心驚,洛緣深看似閒庭信步,但每一步都走得極其刁鑽。
恰好避開了所有巡邏弟子的視線死角,彷彿在自家後院散步。
更讓她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似乎對天星仙宗的陣法佈局瞭如指掌,徑直走向山門最偏僻的角落。
那裡立著一塊爬滿青藤的巨石,一看便知常年無人問津,與仙宗的威嚴氣派格格不入。
“魔修的目標……是這裡?”
齊墨喃喃自語,終於追上他,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告訴我,你到底在找什麼!”
洛緣深依舊沉默,隻是伸手撥開厚厚的藤蔓。
“表麵無異常,但內部有東西隔絕了我的探查。”
鯨滄溟的聲音在神識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這石頭有古怪,連我的神識都無法完全穿透。”
洛緣深眼中精光一閃。
就在齊墨因他的沉默而愈發焦急之際,他右手看似隨意地一揮。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冇有靈力爆散的光華。
那塊一人多高的巨石,就那樣在齊墨眼前憑空消失了,原地隻留下一個壓痕和一些散落的塵土。
“你……你做了什麼?”
齊墨驚得倒退一步,手已握緊劍柄,大腦一片空白。
洛緣深對她微微一笑,腳下突然浮現出淡藍色的靈紋,如同水波在地麵盪漾開來。
正是他的獨門身法‘靈鯨步’。
“回去告訴你師門長輩,提高警戒。”
他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聲音卻清晰地傳入齊墨耳中。
“就說,他們要找的東西,我拿走了。魔教,可能要發瘋了。”
話音未落,洛緣深的身影便如海市蜃樓般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幾縷淡藍色的靈氣,打著旋兒緩緩飄散。
齊墨呆立原地,右手還保持著握劍的姿勢。
她望著空空如也的地麵,又看了看洛緣深消失的地方,眼中神色變幻不定,震驚、困惑、駭然交織。
“你究竟……是誰?”
微風拂過,吹動她額前的碎髮,也帶走了這最後一絲不屬於天星仙宗的氣息。
黃昏的餘暉透過樹葉間隙灑落,在林中投下斑駁的光影。
洛緣深身形如鬼魅般穿行於密林間,衣袂翻飛卻不曾帶起一片落葉。
待到一處開闊地帶,他右手掐訣,一道寒光自靈鯨戒中飛出。
玄冰劍懸浮於空,劍身泛著幽幽藍光。
“走!”
洛緣深一躍踏上劍身,玄冰劍頓時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山風呼嘯,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髮絲在腦後飛揚。
“小子,你是怎麼發現那石頭的?”
鯨滄溟的聲音在神識中響起,帶著幾分好奇。
洛緣深嘴角微揚,一邊駕馭飛劍,一邊在神識中迴應:
“昨日在地下水脈時,我不是在煉藥峰下方的水脈遇到魔修嗎?”
“在山門時,我就是想起了一些細節。”
“哦?”
“那個金麵具人是在魔修接應下纔出現。”
洛緣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說明,他們要找的東西不在煉藥峰,而是在遠離煉藥峰的地方。”
鯨滄溟沉吟片刻:
“有道理。那天星仙宗的人為何冇發現異常?”
“兩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