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緣深藉著傀儡的眼睛觀察四周。
山洞內部空間出奇地恰當,彷彿早已經規劃好聚會人數的大小。
頂部垂落的鐘乳石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彷彿浸透了鮮血。
數十名魔修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大多數都戴著遮掩麵容的法器,氣息駁雜而陰冷。
洞窟中央突然亮起一團暗紫色火焰,所有交談聲戛然而止。
主位上,銀色麵具的高大身影,用空洞的眼眶掃過全場。
金丹期的威壓如水銀瀉地,沉重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洛緣深立刻察覺,連忙控製傀儡低下頭,做出恭順的姿態。
“人都到齊了。”
銀麵具人開口,聲音嘶啞乾澀,颳得人耳膜生疼。
“開始彙報。”
前幾個魔修的遭遇大同小異,不是行動受阻,就是目標逃脫,顯然是遇到了仙宗弟子。
當輪到那個滿身鱗片的魔修時,他咬牙切齒道:
“稟尊主,雲嵐仙宗那群雜種壞了我們三處血祭點,還有……”
話未說完,銀麵具人突然抬手,一道凝實的黑光直射魔修眉心,快得讓人無法反應。
“廢物。”
屍體倒地的悶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洛緣深控製著傀儡保持靜止,手心卻已滲出冷汗。
這魔頭喜怒無常,殺伐果斷,稍有不慎便會是同樣的下場。
玄鯨戒中的鯨滄溟透過神識提醒道:
“小心,這魔頭在用神識探查每個人,你的傀儡瞞不過他太久。”
“我知道。”洛緣深迴應。
輪到傀儡彙報時,洛緣深刻意讓聲音更加嘶啞:
“一隊遊玩的小家族子弟,已全部擊殺,處理乾淨。”
銀麵具人微微頷首。
不多時,彙報接近尾聲,銀麵具人正要移開視線,隊伍末尾突然傳來一陣陌生的靈力波動。
“你不是陰骨!”
銀麵具人厲喝。
那名披著灰色鬥篷的魔修猛地掀開偽裝,露出一張年輕堅毅的麵孔。
他毫無懼色,劍指一劃,七道青色劍氣呈扇形激射而出。
最近的五名魔修連反應都來不及,瞬間身首異處,鮮血噴湧。
“天星仙宗劍閣,齊墨在此!”
整個洞窟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混進來了!”
“殺了這正道狗!”
魔修們紛紛祭出法器,一時間鬼幡招展,毒霧瀰漫。
齊墨卻身形如煙,不退反進,眨眼間便混入人群之中。
與此同時,不同方位接連響起慘叫。
竟有至少七八名正道修士同樣撕下偽裝,與魔修們戰作一團。
“好膽!”
銀麵具人怒喝,金丹威壓毫無保留地全開。
多數煉氣期修士頓時如陷泥沼,動作遲緩下來,連法器都運轉不暢。
但齊墨的劍光依舊淩厲,劍氣縱橫間,竟在身前清出一片空地,無人能近。
鯨滄溟在洛緣深腦中嘖嘖稱奇:
“這小子劍心通明,不錯。可惜,還是太嫩了。”
洛緣深冇空理會他的點評,控製傀儡悄然後退。
趁亂撞倒一名慌不擇路的魔修,藉著那人擋住視線的瞬間,閃身隱入一條岔道。
通過傀儡的眼睛,他看到銀麵具人已淩空而立,袖中飛出十二枚寸許長的骨釘。
骨釘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繞過法器格擋,精準地釘向三名正道修士。
那三人躲閃不及,被釘穿丹田,慘叫都未發出一聲,便化作一灘血霧。
這裡範圍小,不適合大範圍的殺傷性法術。
“結陣!”
齊墨高喊,聲音鎮定。
剩餘的修士迅速向他靠攏,八人以他為中心,組成一個簡易的八方劍陣。
劍氣交織成網,竟暫時擋住了銀麵具人的後續攻擊,也將那沉重的威壓隔絕在外。
鯨滄溟的聲音在洛緣深識海中響起:
“那小子在故意引導。”
洛緣深凝神細看,齊墨的劍招確實暗藏玄機。
他每一劍都直逼銀麵具人要害,看似拚死猛攻,卻總在關鍵時刻偏轉半分。
將戰圈一步步引向洞窟深處,遠離唯一的出口。
其餘幾名倖存修士得了這個空當,立刻朝洞口突圍。
兩名魔修獰笑著上前阻攔,卻被一道清冷的月白色劍光橫斬,當即斷成四截。
出劍的是一名女修,她麵色蒼白,左臂空蕩蕩的袖管仍在滴血,眼神卻毫無動搖。
“他們撐不了多久。”
鯨滄溟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
洛緣深掐斷了與傀儡的神識連接,真身自古樹陰影中滑出。
瞞天過海訣運轉到極致,他的氣息與周遭的黑暗、濕冷甚至血腥味都融為一體。
洞窟中央,齊墨的劍勢已然顯出頹勢,呼吸也變得粗重。
銀麵具人發出一陣刺耳的獰笑,單手掐訣猛地拍向地麵。
數十隻慘白的骨手破土而出,死死抓住了齊墨的雙腿。
骨骼碎裂的悶響清晰可聞。
青年修士悶哼一聲,身形一滯,肩頭立刻被一枚飛射而來的骨釘貫穿,鮮血浸透了青色道袍。
“天星仙宗的雜種,本座要抽了你的魂魄點天燈!”
齊墨臉上反倒露出一抹笑意,帶著幾分決絕的瘋狂。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長劍上。
劍身青光暴漲,他整個人竟化作一道流光,以同歸於儘的架勢衝向銀麵具人。
金丹魔修也不敢硬接這搏命一擊,下意識地側身閃避。
就是現在!
那道流光在半空中硬生生折轉,方向並非銀麵具人,而是洞口!
“追!彆讓他跑了!”
銀麵具人反應過來,發出暴怒的咆哮。
數十名魔修如潮水般蜂擁而出,各種法術和兵器的光芒在狹窄的通道中亂閃。
洛緣深在錯綜複雜的岔道中疾行,將身後的喧囂遠遠甩開。
前方傳來踉蹌的腳步聲與壓抑的喘息。
他轉過一個彎角,便看見齊墨扶著岩壁艱難前行,身後拖著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青年修士的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摺斷。
“左邊第三條岔道,進去。”
鯨滄溟的聲音恰時響起。
洛緣深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齊墨身後。
齊墨猛然警覺,回身便要遞出手中劍,口中厲喝:
“誰!”
可失血過多的身體根本跟不上他的意誌,動作遲緩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