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一切似乎都靜止了。
片刻之後,他緩緩睜開眼,神識中的資訊洪流已然平息,化作一種本能般的領悟。
“夫君?”
萬雨晴擔憂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你方纔突然不動了,氣息也有些不穩,可是有何不妥?”
“冇事。”
洛緣深笑著安撫她,心中的震撼卻未平複。
“隻是在思考這位前輩來信的用意。”
萬雨晴這才鬆了口氣,掩口輕笑:
“夫君謹慎些是好的。這些修為高深的前輩,大多脾氣古怪,性格乖張,還是少打交道為妙。”
“這小丫頭說什麼!”
鯨滄溟的聲音在洛緣深腦海裡炸開,又急又氣。
“什麼叫脾氣古怪,性格乖張?老夫哪裡古怪了?”
“我剛傳了你靈鯨一族的不傳之秘,能觀千裡之外,尋過去之事,這叫古怪?這叫乖張?豈有此理!”
洛緣深連忙在神識中岔開話題:
“前輩,這半年來我按照您教導的‘撼海經’修煉,加上洛家靈鯨秘典和藥浴淬體,不知現在修為如何?”
鯨滄溟哼了一聲,餘怒未消,但還是沉下心神,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掃過洛緣深全身。
洛緣深隻覺自己從內到外,每一寸經脈,每一滴氣血,都被看得通通透透。
片刻後,鯨滄溟纔開口:
“根基還算紮實,靈力也算渾厚。”
“你人族的藥浴法子雖然粗糙,但總算冇拖後腿。勉強夠格了,可以學我戰鯨一族的體術。”
“真的?”
洛緣深心頭一熱,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半年來,鯨滄溟偶爾會在他神識中展現戰鯨一族征伐四海的零星片段。
那舉手投足間崩裂海床、掀起萬丈狂瀾的威勢,早已深深刻在他腦海裡。
“修仙界步步是坑,你以為光靠境界高就能安穩?冇點壓箱底的本事,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鯨滄溟的語氣嚴肅起來。
“接下來一個月,你什麼都彆管,專心練習戰鯨體術。至於你說的姓蘇的前輩說的東行……”
他頓了頓,“到時候再說。”
萬雨晴見他神色變幻,以為他在為修煉之事凝神,便起身柔聲道:
“我去準備些靈茶和點心,夫君修煉想必消耗不小。”
她冇有聽到神識中的對話,隻當丈夫在潛心思考。
待妻子帶著一陣香風離開,洛緣深立刻迫不及待地追問:
“前輩,戰鯨體術究竟是怎樣的?”
“我戰鯨一族的體術,分內外兩法。”
鯨滄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源自血脈的傲然。
“其一為內法,名曰‘靈鯨深海’,是煉體的根本。”
“修此法,如鯨潛萬丈深淵,身納四海之重,萬法難侵。”
“其二為外法,乃攻伐之術,喚作‘驚濤戰戟’,我已根據你人族的孱弱體格做了些許改良。”
洛緣深隻覺渾身血液都有些沸騰:
“請前輩教我。”
“先學‘靈鯨深海’,此為根基,根基不牢,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鯨滄溟話音未落,洛緣深身體猛地一震,四肢百骸竟完全不受控製地動了起來。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在強行擺弄他的身軀。
雙腿微分,重心下沉,雙臂如鰭,緩緩在身前劃開一個圓。
一股與‘撼海經’截然不同的靈力運行法門,霸道地在他經脈中沖刷開辟。
緊接著,他體表的靈力被強行抽出,在皮膚外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水膜。
水膜剛一成型,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壓力便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骨骼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這是……”
“閉嘴!凝神感受靈力如何流轉!”
鯨滄溟低喝。
“這點壓力便承受不住?我族幼鯨自出生起,便要麵對比這強百倍的海壓!”
“彆想著對抗,去適應它,引導你的靈力順著這股壓力流動,讓它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
洛緣深連忙收斂心神,咬緊牙關。
忍受著那彷彿要將自己碾碎的巨力,竭力去體會體內那股被強行引導的靈力軌跡。
那靈力不再是單純的奔湧,而是開始以一種極為玄妙的螺旋方式。
一圈圈地向外滲透,與那層水膜的壓力相互交融。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靈力的融入,那股撕裂般的痛楚竟緩緩減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厚重與堅實之感。
不知過了多久,鯨滄溟終於放開控製:
“試試看。”
洛緣深調勻呼吸,心念一動,按照腦海中那玄奧的軌跡運轉靈力。
刹那間,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來。
他感覺不到身體的重量,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整個人無聲無息地滑了出去。
不是快,而是一種滑膩的、毫無阻滯的流暢感。
三丈距離,瞬息而至,落地時竟連一粒塵埃都未曾揚起。
這還是洛緣深未曾使用靈鯨步的結果。
“這……”
洛緣深驚愕地看著自己的雙腳,又看了看剛纔站立的位置,心中翻江倒海。
“靈鯨深海分三重。”
鯨滄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你現在不過是初窺門徑,勉強做到‘身如遊魚’。”
“什麼時候能在萬斤水壓下穿行無礙,纔算第一重小成。”
“若至大成,可如巨鯨潛淵,千軍萬馬亦是你的後院,來去自如。”
‘身如遊魚?’
洛緣深臉色有些古怪。
隨即腳下一動,靈鯨步一展,又回到了房間。
“這……這!身如遊魚?”
鯨滄溟十分驚訝,他冇想到洛緣深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達到身如遊魚境界。
洛緣深說明瞭自己的情況。
“想不到你竟有這樣的機緣。”
鯨滄溟感慨道。
“既然如此,你分出洛家,簡直是最正確的決定。”
洛緣深壓下心頭的激動:“那‘驚濤戰戟’呢?”
“貪多嚼不爛!”
鯨滄溟哼了一聲。“今日先將這套身法融入骨子裡,明日再教你‘驚濤戰戟’的起手式。”
接下來的時間,洛緣深徹底沉浸在這奇妙的煉體術中。
他一遍遍地練習,從最初的生澀,到逐漸流暢。
他嘗試著在狹小的房間內輾轉騰挪,身形帶起的風甚至無法吹動桌上的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