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雨晴端著靈茶點心進來時,正看到洛緣深的身影在屋內化作一道道殘影。
她冇有出聲,隻是將托盤放下,安靜地坐在一旁,唇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洛緣深練得興起,一個加速便朝她這邊滑來,待看清時已近在咫尺。
他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將靈力反向一沉。
整個人違反常理地瞬間定住,停在萬雨晴麵前。
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端著的茶杯,杯中茶水卻連一絲漣漪都未興起。
萬雨晴眨了眨眼,非但冇有受驚,反而輕笑出聲:
“夫君這身法,用來端茶倒水倒是極穩的。”
洛緣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傍晚時分,他終於靈力耗儘,疲憊地坐倒在地。
衣衫早已被汗水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愈髮結實的線條,眼中卻神光湛湛。
“滄海前輩,這身法太不可思議了!我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能直接禦空而行!”
騰雲駕霧嗎?有點意思。
“不過皮毛。”
鯨滄溟嘴上不屑,語氣裡卻透著滿意。
洛緣深心中一暖,剛想說話,鯨滄溟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在神識中炸響:
“小子,記住!戰鯨體術練的是形,修的更是意!”
“你要當自己就是那頭縱橫四海、吞吐日月的深海霸主,心中無所畏懼,才能身無所滯!”
“是,前輩。”
洛緣深在心中恭敬迴應,同時暗下決心,這一個月,定要將戰鯨體術融會貫通。
“明日的‘驚濤戰戟’,纔是真正的殺伐之術,一戟出,可斷江分海。”
夜深人靜,洛緣深躺在床上,精神卻異常亢奮,毫無睡意。
萬雨晴從身後環住他,手指輕輕劃過他堅實的脊背,柔聲道:
“夫君今日進步好快呢。”
她有流雲珠在側,修為一日千裡,可看著枕邊人,眼中仍是滿滿的仰慕。
“蘇前輩的信是個提醒。”
洛緣深摩挲著拇指上的靈鯨戒,感受著其中蘊藏的力量。
“一個月後的東行……不知會是何等光景。”
萬雨晴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不管去哪,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
一月後,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
陰雲如鉛,沉沉地壓在洛家駐地上空,叫人胸口發悶。
靈舟啟動的微鳴在晨曦中擴散,帶著一絲決絕。
洛緣深站在靈舟船首,任由帶著濕意的晨風吹拂,青色衣袍獵獵作響。
他目光投向東方漸露魚肚白的天際,那裡,是自己新的開始,亦是未知的險途。
一個月‘戰鯨體術’的錘鍊,讓他身形更顯挺拔,周身氣機也沉凝了許多,隻是此刻,眉頭依舊微鎖。
左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靈鯨戒,冰涼的觸感帶來一絲清明,其中傳來的微弱波動,如同遠古巨獸的呼吸。
“夫君,還在為天氣煩心?”
萬雨晴自船艙內走來,聲音輕柔,如和風拂過。
她今日一身淡青色法衣,襯得肌膚愈發白皙,發間隻簪了一支白玉蘭,樸素中自有清雅靈動。
她走近,很自然地牽起洛緣深微涼的手。
洛緣深回過神,轉頭對她露出一抹淺笑,握緊了她的手:
“霧太大了。老祖讓我們另立門戶,於家族長遠是好事。”
“隻是,初到異地,帶著這三十多號人,其中大多是未經曆練的年輕子弟。”
“這份擔子,比我初接家主之位時,隻重不輕。”
他望向甲板上那些或興奮或忐忑的年輕麵孔,最年幼的那個堂弟,不過十三歲,正好奇地四處張望。
“哼,小子,你這心操得可真夠寬的!”
靈鯨戒中,鯨滄溟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帶著幾分戲謔。
“想當年本座率領戰鯨族群縱橫七海,何曾見你這般愁眉苦臉?”
“你可是要修成吞吐日月的深海霸主,這點風浪算什麼!”
“滄溟前輩教訓的是。”
洛緣深在心中迴應,麵上卻不見輕鬆。
他不是畏懼風浪,而是肩上的責任。
“隻是這些堂弟妹們修為尚淺,根基未穩,若真遇上什麼波折……”
“喲,知道護崽了?不錯,有幾分霸主的樣子了,知道自己的族群要自己護著。”
鯨滄溟話鋒一轉,語氣中竟帶了點讚許。
萬雨晴見他神色稍霽,便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質地柔軟的薄披風,細心地替他繫上:
“你說過另立新家是好事,怎麼還未啟程,眉頭就擰成這樣?放寬心些,一切有我,還有族老們呢。”
洛緣深順勢轉身,看著妻子被晨風吹得微亂的髮絲,伸手替她細緻地攏到耳後。
萬雨晴明眸中映著破曉的天光,帶著令人安心的暖意。
他心中一動,這一個月,她陪著自己苦修,修為精進的同時,也分擔了他不少壓力。
“我並非全然擔憂。隻是蘇前輩那封信,語焉不詳,總讓我有些……”
他頓了頓,又望向那片愈發濃重的陰雲。
“這天氣,也確實古怪。”
話音剛落,靈鯨戒驟然微微發燙,鯨滄溟蒼老而凝重的聲音在他神識中炸開:
“小子,留神!你那點直覺冇出錯,這雲氣中混著煞,不是好兆頭,恐有異變!”
洛緣深心頭一凜,麵上卻絲毫不顯,隻眼神深邃了幾分。
他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數個玉瓶,塞到萬雨晴手中:
“晴兒,把這些避水丹分發下去,讓大家即刻服下,有備無患。”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萬雨晴剛要說話,一滴冰冷的雨水砸在她手背上。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轉瞬間,密集的雨點連成一片,天地間被一道厚重的水幕籠罩。
“呀!”
洛蘿驚呼一聲,有些手忙腳亂地催動靈訣,一道淡藍色的光幕自靈舟邊緣升起,將瓢潑大雨隔絕在外。
光幕穩定下來,雨水敲擊在上麵,發出沉悶的劈啪聲。
洛緣深看她從最初的慌亂到迅速穩定陣法,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出發。”
他輕拍船舷,靈舟嗡鳴一聲,緩緩升空。
三十餘名洛家子弟大多是第一次遠行,都聚集在甲板上,新奇地看著腳下飛速倒退的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