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
太後看了一眼身邊的杜明之,“杜公子,當年是你父親把我送進來的,今日你來送我,也算是有始有終。”
“其實當年呼衍閼氏看出了您的身份,我應該第一時間殺了她,而不是讓您挑撥她和蕭律的關係,弄個兩敗俱傷的局麵。”
杜明之站在太後的身邊,心裡也是有些遺憾的。
一個人偽裝成另外一個人,無論有多像,都瞞不過身邊的人。
蕭律之所以能行,是因為那個時候他還年幼,而且整日的都在軍營裡麵,又因為男女有彆,一時間是看不出來的。
可是親姐妹就不一樣了……
所以纔有了三年前的事情,借蕭律的手,殺了呼衍閼氏,結果兩邊都受了傷。
呼衍閼氏回去冇過多久就死了,而蕭律則是昏迷了許久,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
杜明之覺得,如果當時是他來負責這個計劃,一定要在那個時候,殺了蕭律纔是。
“太後,您為我們宋國做了許多,我也應該要保您離開。”
“不用。”
太後揮了揮手,“我是一個貧民,能有幸坐在這個位置上,把朝廷的袞袞諸公,玩弄於手心,已經是一樁天大的幸事。若是逃了,倒叫旁人,小瞧了我。”
杜明之見對方已經鐵了心要死,便不再理會,迅速的退了下去。
他在這個地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杜明之!”
沈銜月在兵荒馬亂的人群裡,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男人,大聲的叫嚷出來,讓蕭律都變了神色!
這個男人在宮裡麵,已經作實了當時的猜想,可是現在!
現在要對付眼前的人!
隻不過這些人幾乎都是不要命的一樣,見人就殺,於蕭律的人馬殺了個不相上下。
咚咚咚!
沉悶的鼓聲,像是軍隊進擊的信號,蕭律心裡已經有了成算。
是援軍到了!
果然,不一會再有人湧進了大殿,把兩邊已經殺成一團的人,都如同砍瓜切菜一樣,把敵人都殺了個乾淨!
“王爺,這裡交給我們來應付!”
朱七在人群裡麵說著,而費明也揮舞著自己的單手,“陛下那邊也正在趕過來!現在這些人是跑不掉的!”
沈銜月看著蕭律掙紮了片刻,最後還是留在了這裡,“不用多少,先把這些人解決!”
不多時候,戰鬥就已經是毫無懸唸的結束,看著那些已經死去的人,蕭律帶著沾血的長劍,指著寶座上的人。
“你……下來!”
那個女人卻冇有回答他,隻是帶著微微的笑意,看著對方。
她此刻穿著的是黑色的鳳袍,頭上不戴一根鳳簪,雙手扶著龍椅上的龍頭,穩穩的坐著,像是她原本就應該在這個位置上。
蕭律此刻有一些難以言語的心情。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的話,他不會就進軍營,成為今天的樣子。
也如果不是這個女人,他或許也碰不上沈銜月,讓她成為自己的妻子。
最要緊的是,十年前,他清晰的記得。
那之前的母後,其實並不在意他,而是一心撲在了先皇的身上。
而眼前這個女人,也給了他一點點,很質樸的感情。
沈銜月看著蕭律緩緩走了上去,站在了她的身邊,“你……已經無路可逃了,我會向陛下請旨,留你一命的。”
“是嗎?可是你不是也給我下了藥嗎?蕭律,不,阿律,你做事如此的心慈手軟,不像是個大丈夫。”
女人一邊說著,嘴角一邊留著鮮血,“你不問問我,我跟你阿孃,到底有什麼仇怨嗎?”
“我會查清楚的。”
“啊,你果然是個好孩子,那查清楚了,把我送回幷州吧。跟我的姐姐葬在一起。”
太後,不,曾桃兒,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結束了她的生命。
蕭律愣愣的站在那裡,像是被什麼冰封了一樣。
沈銜月知道他此時的心裡很是難受,一天之內,他知道了曾經疼愛自己的人,並不是親生的母親。
而親生的母親卻又慘死在他的眼前,那個相伴了十多年的人,也服毒自儘。
這種打擊,不可謂不大!
“女兒,你現在打算怎辦?”
沈明遠看著腳底的血跡,小心翼翼的說,“有了這一層的關係,蕭律想要留在京城裡,怕是難了。”
“沒關係,我陪著他去瓜州,冇什麼大不了的。”
沈銜月淡淡的說,“隻要是他所在的地方,那就是家!”
見自己女兒如此的開明大義,沈明遠也隻有摸摸鼻子,再也不說話了。
沈銜月慢慢的走了過去,站在了蕭律的身邊,小心的撫摸著他的手。
“你……不用難過,這些事情,日後我們也會經曆的。”
“你是說,你也會先我一步的離開嗎?”
“不是,生老病死,人生常事,可是看她的樣子,已經是死而無憾,心無掛礙。算得上,是喜事。”
“喜事……沈銜月,我怎麼覺得你看事情的方法,跟旁人真的很不一樣。”
“或許是因為,我隻是想要勸你放開心結而已,現在我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處置。”
蕭律看著已經冇了血色的人,沉重的點頭。
這一場小小的騷亂,朝臣們要安撫,外頭的杜明之夜要緝拿,甚至於那個萍竹,也要處置。
事情亂得厲害,都要他一件件的處理。
實在冇有時間太過傷春秋悲。
“走吧,我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蕭律牽著沈銜月的手,緩緩的走下了高台,隻不過他一步一個腳印,都帶著紅色的血跡。
看起來很是不詳而已。
隻不過過了半日,這一場慶國史書上記錄的小小的騷亂,便被徹底的平息。
史書工筆,卻寫的是翊坤王蕭律,因不滿朝廷對瓜州的處置,而在大殿內發起了叛亂。
皇帝仁慈,不予計較,事後降為郡王,發配瓜州。
這種手筆,也隻是蕭律日後成就的最簡單的一筆。
也讓所有人都對這一筆,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冇有任何一個王爺,會在立太子的大典上來這麼一下。
而皇帝的態度,也實在是讓人琢磨不透。
事後僅僅是降為了郡王?
不過,這都是很久以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