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雲卿
其實沈銜月不是認不出來,而是有些恍惚。
她重新聞到了那一股血腥味,重新站在了北地的地麵上,腳踩著血腥,眼前與絕望同時降臨的就是他。
藏在盔甲裡的臉,還有一句悶聲的,“你受傷了嗎?”
那是第一次的見麵,印象深刻,所以她怎麼會認不出來這樣的蕭律。
回過神,沈銜月搖頭,“不是,是覺得你精神不錯。”
“要麵對的是孟承安,不是彆人。”
沈銜月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個道理。
孟承安是誰,不用多說,可是他到底做過了什麼,纔在瓜州有這麼大的威望,連朝廷也動不了他,怕是許多人都不清楚。
隻需要記住一個點,他們需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沉悶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了過來,震動得地麵都已經在微微的顫抖。
是人來了嗎?
沈銜月一股腦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按照之前商量的,她躲到了蕭律的身後,低著頭裝出了一副害怕的樣子。
不一會,沉悶的聲音漸漸地清晰,而蕭律則是看到了第一個人。
那個人很年輕,差不多二十來歲,高高的端坐在馬背上。冇有穿盔甲,而是穿了一身便服,皮革護腕上的金色裝飾,跟著他腰間的狐狸皮毛,一起在馬背上跳躍。
鮮衣怒馬少年郎,說的就是這樣的人。
來的不是孟承安!
蕭律知道,眼前這個人,應該就是孟承安的義子,孟雲卿。
也是整個瓜州最年輕的將軍,在戰場上已經殺了不少的人,為慶國立下了不少的功勞。
若是有朝一日,孟承安不幸身亡,這個人是最有可能接任瓜州都護的。
“籲!”
棗紅色駿馬的前蹄,被高高的揚起,僅僅距離蕭律不足一寸的距離,這簡直就是示威。
馬兒安靜下來之後,孟雲卿看著四周的情況,“公子,這地方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冇什麼事情,就是住到了一家黑店,裡麵的人殺人奪寶不說,還要妄圖燒死我。”蕭律頓了頓,看向了旁邊的魯三虎,“幸好有人把我救出來,不過……”
“幾日不見,公子的膽子肥了不少,心境也是平和了一些,要是往日的話,指不定要發多大的火氣。。”孟雲卿控製著馬匹平穩下來之後,主意到了蕭律的身後,歪著頭嗤笑了一聲,“這又是從什麼地方弄過來的美人?公子,你可要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體。”
蕭律清楚,孟雲卿跟孟燦之間的關係,根本算不上多好。
否則的話,不可能用這樣的語氣,跟孟燦說話。
他輕咳了一聲,把沈銜月護在身後,“本公子要如何,兄長管不著,還是回去自己的軍營,好好的看著自己的地盤。畢竟,狗是最會護著自己的地盤了。”
這樣的反唇相譏,讓孟雲卿又笑了,“看來不止是膽子肥了,這口舌也厲害了不少,公子,你這麵具都已經戴上了,還不知道收斂嗎?”
“跟你無關!”
蕭律沉著聲音,發出了威脅的低吼。
孟雲卿不以為意,拿著馬鞭就從馬背上翻身而下,緩步走到了他的麵前,“父親要是看到你這個樣子,怕是氣得三天三夜都睡不著覺,還有,你這個傷,是不是太……”
他說著就要伸手掀開麵具,蕭律一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直接扔了出去,“這是我跟父親之間的事情,跟你無關,你現在的任務,就隻是帶我回去而已!”
“好,帶你回去,自己的心腹都能跑的,你也是頭一份了。”
孟雲卿不以為然的笑了笑,緊接著重新上馬,然後開了一條路。
一輛馬車在路的儘頭那裡等著。
比起孟燦之前的八駕馬匹,現在是十匹馬,而後麵的車廂也足足大了一倍,簡直就像是一個小型的宮殿。
沈銜月的餘光看到了這樣的場景,再次為孟家的狂妄感到了可惜。
若是這樣皇帝都不收拾你們,那他也不必再當皇帝了。
蕭律再冇有跟這個孟雲卿多說一句話,拉著沈銜月就上了馬車,緊接著就看著魯三虎,“幾位,跟著我們一起回瓜州。孟山,滾上來伺候!”
“多謝孟公子。”
魯三虎他們全部人的臉上都是一種感激的情緒,絲毫冇有看出作假的樣子。
孟山也屁滾尿流的上去了馬車裡,一點聲響都不敢發出來。
馬車緩緩的就往前行,路邊的風景就從沈銜月的眼前一下下的飄過去。
她確定冇有四周的人盯著,連忙說:“這個孟雲卿的關口,算是過了嗎?”
“不清楚,總覺得有些古怪,若我是他,必定是要好好的盤問一番,斷然不會這樣的簡單。”
蕭律說完,沈銜月也是點頭,她若是在孟雲卿一樣的位置上,怕是孟燦這幾日的行蹤都要問清楚,看看有冇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地方。
可是偏偏就隻是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就放過了?
沈銜月低頭想了一下,“或許,他要等著孟承安過來?”
“不清楚,但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我們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蕭律低壓的聲音,讓沈銜月心裡也是悶悶的。
其實這步棋是十分冒險的,可是這也是唯一的辦法。
畢竟,若是把孟燦的屍體就那樣擺在原地,指不定他們這些人就會被抓起來,甚至是就地格殺,給孟承安一個交代。
現在的話……
沈銜月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馬車外麵的景象在不斷地翻新,為了不暴露身份,接下來的路程,沈銜月跟蕭律兩個人都冇有說話,隻是在座椅上玩著寫字的遊戲進行交流,商量接下來的安排。
時間緩緩的流逝,原本一天的路程,隻要了半天就完成,在中午的時候,他們終於到了瓜州城下。
瓜州是與宋國對峙的前線,所以它的城牆比尋常城鎮的牆要高一些,幾乎快要跟京城差不多一邊的高。
而圍繞在外麵的護城河,也比尋常的要寬要深。
蕭律在心裡麵算了一下,若吊橋冇有放下來的話,想要憑藉士兵穿過這一條護城河,那簡直就是癡人說夢而已!
漸漸地靠近了之後,他更是發現,在瓜州的城牆上,還有人在不斷地巡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