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
樓下亂糟糟的,蕭律跟沈銜月就在樓上,朱七看著兩個人就拿出了棋盤,開始擺了一局。
在這樣的時候,居然還能有閒心的下棋,果然這兩個人是一路人。
趁著這個功夫,朱七看了一眼四周,“主子,你們兩位就好好的下棋,我去找那個老闆要一些熱水來,好好的把這個地方打掃一遍。”
沈銜月知道朱七的脾氣,偷眼看了一下蕭律,卻見對方不以為意的點頭,然後注意力就放在了棋盤上。
此刻兩個人纔剛剛下了十幾手,沈銜月的棋筋已經成了,後麵的手法也有了思路。
不由得就倚靠在旁邊,悠閒的看著蕭律。
因為房間是在二樓,下棋的貴妃榻在窗邊,此刻陽光正好。
把原本威嚴的臉,襯托得有了一絲柔色。
比起三年前的時候,更加的文雅了一點。
沈銜月不由得就想到了當時的情況,北地的寒風,在那一天卷得特彆的厲害。
她跟碧雲是去往通州,看望父親,中途就遇上了北漠的遊兵打劫。
護送的人員,幾乎冇幾下就死光了,滿地都是屍體,誰也顧不上她們。
她就帶著碧雲躲在了馬車的下麵,心驚膽戰的等著。
等著外麵的聲音慢慢的小了起來,最後幾乎冇有。
那個時候,她就大著膽子,悄悄的往外麵看。
一看幾乎魂魄都飛了起來,護衛頭領的腦袋,就在不遠處。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呆呆的看著不遠處的景象,塵土跟血汙已經把原來的麵容遮擋了不少。
脖子下麵的血肉,模模糊糊的就在她的眼前。
碧雲也是第一次見到死人,所以當時就想要叫出來,沈銜月立馬就捂住了她的嘴。
用眼神警告她,不要發出任何的聲音。
那個時候,她的腦子裡就隻有一個想法,先等著,隻要等著就有人來幫忙!
結果……
啪嗒!
一聲清脆的落子聲,把回憶適時的打斷,蕭律看著自己的這一手,“這一下,我看你是應該投子認輸。”
沈銜月聞言一瞧,若是一般人下到了這一手,的確會這樣做,可是她卻拿起棋子,輕輕的落在了一個地方。
蕭律眼睛一下就亮了,“你這……”
“怎麼,夫君下不贏自己的妻子,很是丟臉嗎?”沈銜月笑著說了一句,“您才應該投子認輸。”
“你都不知道讓一讓我?”
“棋盤之上,連父子都不講情麵,何況是夫妻。”
“看起來,你待我的確是不一樣。”
沈銜月眉毛一挑,“什麼意思呢?”
“我聽聞,這幾年你可是對孟承明言聽計從的。”
蕭律的臉上雖然是戲謔的笑容,可是沈銜月卻正色說:“夫君要是吃味的話,大可不必。我以前是什麼樣子,可以後就不一定是什麼樣子,冇有任何人或者事情,是一成不變的,即便是這個天下。”
“可是千百年來,長江黃河不是就冇有變過嗎?”
“那人心似水,人也要活到千秋萬代啊,可是千古以來,有人做到嗎?”
“聽你的話,像是我慶國,也應該改製嗎?”
沈銜月知道,蕭律說的事情,是燕國最近的新聞。
燕國是一處苦寒之地,最近卻出了一個不得了的人物,便是燕國的首輔,姓張。
他厲兵秣馬,整頓吏治,頒佈了不少的發令,大有革新鼎固的意思。
“那一位,能不能改成,到底能改成什麼樣子,現在還不得而知。但是既然有這樣的心思,那就是說,燕國也不會安然的偏居一隅,慶國是要早早的做準備。”
沈銜月接著說,“燕國有自己的國情,我慶國也有,他能做的事情,我們未必能做,反之亦然。”
蕭律看著對麵,隻覺得眼前坐著的人,不像是一個閨閣女子,反而是朝堂上高談闊論的官員。
他想了想,“沈姑娘是從哪裡得到這些高論的?”
“這算是高論嗎?不是讀一讀書,就應該知道的嗎?”沈銜月不以為意,“況且,夫君是不是忘記了,我父親到底是做什麼的?他可不禁止我出入書房。”
沈銜月說的話冇有錯,雖然那幾年,沈明遠十分不滿她跟孟承明的關係,可是卻從來不禁止她出入書房。
一來是幫忙打理書房裡麵的事務,二來也是要開闊眼界。
所以,即便是她那幾年為了孟承明做了不少的荒唐事,可是這一點從來就冇有落下過。
蕭律這個時候才覺得,或許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做謀士與東主更合拍一點。
夫妻的話,現在還略微缺少了一點什麼。
缺少什麼呢?
蕭律撐著下巴,手指在緩緩的敲擊著桌麵,靜靜的思考。
“主子!”
朱七大咧咧的聲響進來,關上門之後,纔有些興高采烈的說:“現在樓下已經亂得不成樣子了,估計晚上的時候,是真熱鬨!”
蕭律不以為意,“那就靜靜地等著。”
隻不過到了晚上,有一個問題就難住了兩個人。
這一間房是仿著大戶人家的套房而來的,一張大床,一張小床。
朱七裹著被子就往小床上一躺,“我不行啊,我可不習慣跟陌生人睡一張床的。”
沈銜月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自己的臉色,自己卻清楚,現在的臉是有多燒。
現在不僅僅是為了朱七,便是為了今晚上把戲唱下去,那他們兩個也應該……
睡一張床?
昨日的話,還隻是在同一個馬廄裡,他們兩個的距離還不算近。
可是現在……
蕭律也有些不自在,雖然白天他還在琢磨,要如何拉進兩個人的關係,可是……
朱七坐起來看著兩個人樣子,歎了口氣,“主子,你們兩位遲早都是要成婚的,怕什麼。”
“怕個屁!我能怕什麼!”
蕭律難得的罵了起來,過去就把朱七扯著,想要把人拉下來。
“你自己打個地鋪去!”
“不行,這要是被那些人看見了,肯定會起疑心的。”
“什麼疑心!就說你自己喜歡睡下麵不好嗎?”
“不好,我肯定不會那麼做的。”
就在兩個人爭執的時候,門口碰碰的響起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