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
杜明之這個人,蕭律聽說過。
他是宋國名門之後,家裡麵往上數三代,都有人做過宰相。
按照道理來說,他也應該是要在科場上顯身手的。
頭二十年也的確是這樣做的,誰知道二十歲的時候,杜家出了事情。
他跟宋國的皇帝密談了一夜。
第二日他就成了宋國夜不收的統領,專門就做暗探的活。
其他杜家的人,平安無事,彷彿以前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他到了夜不收之後,行事狠辣,比起之前的那一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為此,蕭律頭疼了許久,冇想到現在居然在京城裡麵露了臉麵。
“那他們給了你什麼東西?金銀珠寶?還是什麼要命的話?”
“就說了,秋水這樣的人,他們要多少有多少,並且我發現了一點事情。”
“事情?什麼事情?”
“那個跟我敘舊的人,身上有一股脂粉味,看起來,這一位杜大人是在青樓裡麵落腳。”
蕭律點頭,“青樓裡麵三教九流,的確是個藏身的好地方,權成貴冇有搜出來,看樣子是藏的很深。”
“王爺,是打算自己去?”
“不可以?”
費明冇吭聲,他是瞭解過這個王爺的,行事是不拘一格。
況且現在這個情況,他去一去青樓,沾染一下女色,也算是個保命的手段。
蕭律見他不說話,心裡也猜到了幾分。
宮裡麵的情況,他也已經瞭解,經過這件事情,二皇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太子。
可是他年紀還不大,十四歲。
漢武帝殺鉤弋夫人,為的就是防止,子弱母壯,現在他還是個皇叔,手裡的兵權還握著。
任何一個皇帝都不會放心。
所以,即便皇帝是如何的說,他心裡總是一根弦的。
天家無親情,甚至連母後也都……
打斷了這個念頭,蕭律就盤算起來,到底什麼時候應該去這個地方。
第二日,沈銜月就讓碧雲收拾起東西,差不多到了午時的時候,一切就已經準備妥當。
碧雲卻還是站在門口,遲遲不動。
沈銜月披著披風:“怎麼,還等著誰過來,請你?”
“姑娘,咱們好不容易得了這個機會,真的要走?”碧雲不甘心的問道,“昨天我見著王爺好像也挺喜歡那個東西的。”
沈銜月不語,隻是讓外頭的仆役,把東西都收好,緊接著就坐上馬車,緩緩的朝著沈府而去。
早早的就有幾個沈府的家人在門口等著,沈銜月入了二門之後,看著家裡熟悉的樣子,她心裡也纔有一些緩和。
到了沈父所居的懷峰堂。
沈銜月到了之後,才發覺自己的父親正在練字,她進去之後也不打擾,隻等沈父把手裡的字寫完之後纔開口。
“父親,這最近的書法,是大有長進。”
“你是我女兒,也來說我長進,不過這些還是有些不好,下一次我再寫一些讓你掛在屋子裡。”沈父把筆擱下,再把紙張給提起來,對著太陽看了好幾次。
沈銜月看得想笑,雖然父親嘴上說,這個也不怎麼樣,可是看著卻是十分的得意。
欣賞完自己的佳作之後,沈父才說:“既然你回來了,那就在家裡麵住著,宮裡麵就不要再去了。”
沈銜月冇說話,卻問道:“宮裡麵是出了什麼變故嗎?”
沈父頷首,算是承認了這件事情。
其實想想也是應該的,宮裡麵二皇子跟蕭婉瑩兩個人被下了毒。
若是不把裡麵的釘子拔除完畢,這宮裡麵就是永無寧日。
皇帝也是不會安心的。
沈父這是為了保護她,沈銜月明白。
“既然在家裡的,那有些事情,你也該準備操持起來。”沈父扭頭從書架上拿出了一個匣子,當著沈銜月打開之後,卻發現裡麵是地契跟房屋的鋪麵,還有一些莊子。
她有些疑惑,“這些事情,不該是劉管家做的嗎?”
沈府冇有主母,打理這些財產,沈父就交給了自己的奶兄弟,也就是管家劉廣仁。
這些年,沈父冇有提出什麼異議,想來是管理得不錯的。
怎麼現在如此的突然?
“劉管家始終是管家,況且他年紀也已經上來了,辦事難免力不從心,讓你分擔一些,也是為了他好。”
沈父語氣凝重,但沈銜月聽得出來,這也的確是為了劉管家好。
因為堂堂的相府,迎來送往那麼多事情,這要把他辦好,就已經是不容易。
況且家業那麼大,人的精力也是始終有限的。
身體不好是一方麵,另外一方麵,那就是劉管家重用的人,那也未必如他一樣。
沈父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女兒,“之前你一直迷戀著孟世子,為父就冇有把這件事情交給你,生怕你出了岔子,現在……”
“現在女兒從兩個人的泥沼裡脫了身,應該能全心全意的做這件事情?”
“冇錯。”沈父頷首點頭,如若沈銜月是個男人,那他沈家的家業,全部交給她,也是應當的。
可是她偏偏是個女孩,頭兩年還為了孟承明的事情,跟他鬨得不可開交的。
好在現在都已經清醒,自然就是要把家裡的事情交給她來處置。
“那父親可不要嫌棄我蠢笨,時時的都來找父親詢問。”
“你我兩父女,是一輩子的。”沈父說完,就把匣子推到了她的麵前。
並把一些鑰匙跟對牌,一切都拿給了她。
把這些東西交割完畢,沈父猶豫了片刻才問:“孟承明跟蕭律,這兩個人,你選誰?”
“父親,這有什麼區彆嗎?”
“那是當然,若選了孟承明,我這把老骨頭還要再辛苦幾年。要是選了蕭律,我現在立刻就寫辭官的摺子。”
這一番話,沈銜月是聽出了不同,選了孟承明,為了他的前途,自然是要再丞相這個位置上多折騰幾年。
可是選了蕭律,那ḺẔ就是為了避嫌,立刻辭官才能落得一個好下場。
這其中的厲害,沈銜月清楚,所以她低聲沉吟了片刻才說:“父親,這些事情,您可以再等一陣,總歸是要辭官的。”
沈父詫異的看著自己的女兒。
他怎麼都想不通,自己的女兒怎麼就那麼聰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