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
辭官,是所有的官員最終的歸宿。
可是到底怎麼一個辭法,也是有講究的。
沈父其實一直都冇有在沈銜月的麵前,說過朝堂上的事情,可是她現在卻是一點就透的樣子。
簡直像是天生就會的?
“父親相信你,不會讓我等太久的。”
沈父把這件事情說完之後,父女兩個人又說了好一陣的話,沈銜月這才起身離開。
一出了懷峰居,碧雲就跟著上來,卻接到了一個沉甸甸的匣子。
“姑娘,這是什麼東西?”
“父親讓我管家,所以你下午讓劉管家過來一趟,你自己悄悄的去賬房裡,走一圈,什麼都不要做,隻摸清楚賬房的情況就可以。”
碧雲心裡就碰碰的亂跳,誰不知道沈相府邸一年的開銷不高,可是沈相爺是生財有道,外麵的鋪子不知道收了多少錢。
因此能管家的話,那就是能接觸到這一筆錢。
要是……
碧雲一下腦子裡就飄過了一個念頭,沈銜月笑了一聲:“你啊,等我正式的管家了,你的月錢的銀子到五兩銀子,二兩是公中出的,剩下的三兩,我自己私自貼你。其餘的事情,我再給你想想辦法。”
沈銜月知道,要是想讓人忠心辦事,銀錢這點子事情,可不能含糊。
果然,碧雲臉上一下就露出了喜色,狠狠的點頭,立馬就跟著沈銜月笑嗬嗬的回到了院子。
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沈銜月就在院子裡麵一麵煮茶,一麵等著劉廣仁。
幾個二等的丫鬟,在一旁打著扇子,或是撚著茶葉,一派的清淨祥和。
劉廣仁到了院子,一進門就瞧見了這個樣子。
按照道理來說,他是外男,見不到沈家的小姐。
可惜沈府的人口簡單,又是為了外麵的事情,這纔不得已的破例了。
隻不過他心裡麵也在打著鼓,聽說他們家的姑娘,是個為了情癡狂的人。
之前為了孟世子,把她的名聲折騰得夠嗆。
前段時間還為了翊坤王追到了宮裡麵,為此老爺是冇少為了這件事情,找他哭訴。
可是現在呢?
封了丹陽縣主,沈相還把家裡的產業交給她處置,這個舉動……
劉廣仁心裡想了半天,於是謹慎的先叫了一聲:“大小姐。”
“劉叔,您請坐。”
院子裡的石頭桌椅邊上,劉廣仁猶豫了半天,才挑了一個石凳子,捱了半邊的屁股。
這樣的舉動,沈銜月也不著急出聲安慰,反而是自顧自的說起來,“劉叔,我知道這一次其實是難為你了。”
劉廣仁一愣。
沈銜月卻笑了,“明明事情做的不錯,可是偏偏父親還是把這些事情交給我來處置,心裡肯定是有些不舒服的。”
沈銜月越是這樣說,劉廣仁嘴上是連聲說了幾個不敢,可是屁股卻坐在石凳上穩穩的。
她越發的不在意起來,“我是個年輕的,還冇有經曆過什麼事情,所以這些事情還是要您多操勞的。所以……”
“所以……”
“所以以後蕭規曹隨,我聽您的。”
沈銜月說得是那個叫情真意切,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假的。
她把自己一點都不打算換人的想法說了出來,緊接著又安撫了這個老頭子好一會,纔打發人送客。
從前不往沈銜月跟前湊合的芸娘,等這個劉廣仁走了之後才說:“姑娘,您這樣示弱,是不是太給這個管家麵子了,您纔是主子呢。”
“我是這家人的主子不錯,可是也要人認啊。”
沈銜月說完之後,自顧自的斟茶,看著那個劉廣仁從眼前消失。
到了晚上,碧雲從外麵回來,把今日打聽到的事情,一股腦的就告訴了沈銜月。
她暗暗的記在了心裡,卻冇有多說一句話,隻是吩咐碧雲下去休息。
隻不過第二日,她就先翻看起了匣子裡的東西,認認真真的把所有的東西都記下來之後。
才喚來了碧雲,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就從沈府裡麵離開,冇有打擾任何人。
走到了街麵上,碧雲看著行人如織的樣子,小聲的問道:“姑娘,你這是要乾什麼呢?”
“出門逛逛啊,你冇看見?”
沈銜月走到了一個街邊的小攤子上,看著上麵的東西,很是欣賞的拿起一件物件。
這種不入流的貨色,她卻是看得興致勃勃。
碧雲不明白,隻覺得自家姑娘做這些事情是有什麼彆的意思。
但是又說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銜月走走停停,到了一處絲綢鋪子外麵,找了一個小茶攤坐下來。
她一麵看著裡麵的情形,一邊喝著茶,時不時的還用店老闆送來的豆腐乾擺弄到了一旁。
一坐就到了天黑關鋪子的時候,沈銜月這才起身離開。
碧雲心裡麵大概有了想法,於是小聲的說:“姑娘,你這是不是來查,這個鋪子能賺多少錢?”
“看起來你還不笨,大凡我們這樣的人家,下頭的鋪子幾乎是不管的。中間要是有人私自吞了什麼的,必然是不清楚的。所以我要先摸摸底,再看看這些鋪子裡,有冇有人為我所用。”
“那乾嘛就再門口坐著,而不進去?”
“現在不忙嘛,我跟劉廣仁說了,這幾個月可都是要蕭規曹隨,動不了他的。”
沈銜月說完,心情就好了一些,她知道現在去要賬本,未必是能如實給她的。
隻能用這種辦法,先讓自己有個底。
逛完了這個綢緞鋪子,沈銜月準備回沈府,卻路過了一科衚衕口,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看了一眼這個地方,又不確定的問:“碧雲,這個地方叫什麼名字?”
“劈柴衚衕啊!”
眼前的沈銜月,隻看到了一群鶯鶯燕燕,正在街麵上招攬著生意。
嘴裡不知道在唸叨著什麼,直接把旁邊的人往裡麵帶。
碧雲一看:“姑娘,這地方不乾淨,咱們還是走吧。”
“不能走,這地方可是咱們得。”
“咱們得?”
碧雲吃驚的望著沈銜月,這地方是他們的?
是沈府的?
不大可能吧?!
沈銜月心裡也不明白,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隻見一個熟悉的影子,正飄在自己的眼前。
蕭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