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子 “可吃飽了?不夠我叫人再做些?……
裝聾作啞也是官宦人家?生存技巧之?一。許梔和?點了點頭, 順著石板小路回到西屋。途中?,她特意用眼角餘光掃過,除了杜小孃的屋子, 其他兩處都是燈火通明,哪有?半點安寢的樣子。
有?人喜有?人憂。
許梔和?回到西屋,才放鬆地坐在床上, 伸手敲打著自己的肩膀。
“今日可把姑娘累壞了,上午投壺,晚間年夜飯, 後?來又逛了市集,”方梨走到許梔和?的身後?幫她按捏,“等下我打水過來, 姑娘擦過,早些安寢吧。”
方梨的力道剛剛好, 三兩下, 許梔和?已然睏意翻湧。
迷迷糊糊由著方梨擦洗後?,她鑽入被窩,沉沉睡了過去。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 天光已染大亮,許梔和?被窗欞灑落的陽光晃了晃, 才悠悠然轉醒過來。
一看天色,心底暗道不好。
大年初一, 她就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冇去給大娘子請安, 大娘子定?然要生氣。
許梔和?不再多想,快速下床,走到隔間見方梨睡得?安穩, 打消了喊她起?來的念頭——昨夜回來的晚,方梨伺候她洗漱完畢才睡,現在大概還?冇有?睡足。
再者現在這個點去請安,被呂氏責罵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方梨就算跟著她一道去,也是被罵。
何必多一個人受責罰呢?
許梔和?獨自走到梳妝鏡前,穿戴整齊後?,匆匆走到正院。
走到半路,許梔和?才發現自己的鞋履穿的不是同一雙。
當真是忙昏了頭。
再回去又要好一番折騰,許梔和?索性將裙襬往下扯了扯,蓋住自己的鞋麵。但願這樣做不會被大娘子發現,抓住把柄。
正院大門是開著的,許梔和?站在門外,俯身道:“女兒貪睡,耽誤了給母親請安的時辰,還?請母親責罰。”
裡麵默了一會兒,許梔和?才聽到杜小孃的聲音,“三姑娘,不妨事,既然來了,就進來坐下吧。”
怎麼是杜小娘在裡麵說話?
許梔和?本能地覺得?不對勁。
她一進去,隻看見許縣令坐在上頭單手撐著額頭,旁邊站著懷孕五個多月的姚小娘。
姚小娘正在輕聲安撫著許縣令。
唯獨不見呂氏的身影。
看來昨夜那?聲響動之?後?,發生了不少的事情。
許梔和?默默尋了個角落坐下,豎著耳朵聽上頭姚小娘和?許縣令的對話——
姚小娘拿捏著溫柔細軟的嗓音輕柔道:“老爺快彆?和?大娘子慪氣了。今日除夕的大好日子,當家?大娘子卻吵吵著要回孃家?,傳出去了,像什麼樣子?連帶著老爺在外頭的名聲都不好聽。老爺還?是快些去碼頭,將大娘子接回來吧。總歸是年關,府裡冇有?大娘子是萬萬不可的!”
許縣令顯然正在氣頭上,當即重重放下茶杯,杯中?水一陣晃動,水花四濺。
“我身為?一家?之?主,她卻動輒給我擺臉子。這算什麼?!她要走就隨她走,你們也都不許攔!”
“老爺,大娘子隻是一時間想不開,您大人有?大量,哪裡會真的與她計較?”姚小娘繼續苦口婆心地勸說,“按理說,大娘子這事兒做的確實不地道,哪能出了點小事就吵著回去。府上可是足足這麼多人……”
原先許梔和?還?在詫異怎麼姚小娘對於大娘子回來這件事這般熱忱,聽到這裡,總算聽出來了……年關將近,誰管家?誰出錢。
姚小娘是捨不得?自己院子出這筆錢。
也不知道是哪個字觸t?動了許縣令,許縣令遲疑半響,做出了讓步,“你現在懷著身子,不好管家?,杜氏……罷了,我去接她回來。”
姚小娘喜笑顏開,“老爺大人有?大度!”
許縣令走後?,姚小娘又忙不迭走到許蘭舒的身邊,摟著她輕聲細語著什麼。
昨日夜裡許蘭舒吵著不肯嫁給那?勞什子縣令嫡次子,姚小娘哄了半天,最後?許蘭舒才勉強答應的。
她年紀尚小,對情愛之?事無感,隻是在聽姚小娘說,隻要嫁給縣令的嫡次子,以後?見了許玉顏,可就比她厲害許多,這才心動。
——許玉顏隻會占著一個嫡女的名頭吆三喝四,現在嫁的比她好,可算能好好揚眉吐氣了。
許大郎是慣例不在的,許應樟坐在杜小孃的身後?,低聲在她耳邊說著什麼。
許梔和?望了一眼,收回視線,耐下性子慢慢等待。
許縣令這一趟並冇有出去很久。呂氏早起?去了渡口,碼頭過了三五趟船隻,她冇有?上船,隻站在渡口眺望。見到許縣令過來,順著他遞出來的台階,答應與他一道回府。
姚小娘自知自己站在正院隻會讓呂氏不快,主動上前朝著許縣令和大娘子問安:“現在主母回來,妾身心底踏實多了。老爺應是還有話要與主母說,妾便先告辭了。”
她說完,在田媽媽的攙扶下離開了正堂。
呂氏望著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眼神緊緊跟隨在姚小娘身上的許縣令,神色晦暗不明,但到底冇有像晨起那般衝動,說走就走。
並非她不想回家?,隻是雖然呂鼎心疼她這個幺女,但呂府畢竟那?麼一大家?子人,她一個已經嫁出去的姑娘,大年初一一聲招呼不打獨自回孃家?,難免會引來嫂嫂嘀咕,鄰裡閒話。
呂府孤身回不去,除了許府,竟冇有?她的一處容身之?地。
呂氏在碼頭上站得?腿腳冰冷,後?知後?覺有?些可悲。
許縣令這次理虧在前,見呂氏一反常態的默然,主動道:“今年來峨橋縣上任,離湖州倒是相近,你收拾一番東西,過兩日你我啟程,去問嶽丈的安。”
呂鼎於私是他的嶽丈,於公?對他有?提攜之?恩,現在近在鄰前,不前去問禮實在不像樣子。
呂氏聞言,起?了點興趣,抬眸望著許縣令。
許縣令在心中?估摸了一下年假和?路程,峨橋縣到湖州約莫三四日的腳程,一來一往,差不多剛好能在上元趕回來。
“這次出行,喊上應棣,也叫上玉顏。玉顏的喜事,嶽丈還?不曾知曉。”許縣令道。
呂氏終於真心實意地彎起?了嘴角。今年一年忙碌,大郎都冇有?見一見外祖和?舅舅,現在可算是能見上一麵了。
她的麵色好看了幾分,冷風吹出來的蒼白逐漸被紅潤所取代,“那?府上的事務……”
許縣令不假思?索:“姚……”
呂氏重重地放下了手上的茶杯,“姚氏還?懷著孕,不宜勞累。府上的一應事務,便交給杜氏吧。”
雖然她也看不慣杜氏,但是比起?姚小娘,還?是她更順眼些。
許縣令有?些猶豫。他心底隻屬意姚念琴一人,杜氏……雖然容貌尚可,看著老實本分,實則言行粗鄙,頗有?幾分自己的小算計,他實在擔心姚念琴會受到委屈。
呂氏好整以暇地看著許縣令,“老爺覺得?哪裡不妥當嗎?”
許縣令不欲與她計較,擺了擺手道:“冇,夫人處理的合宜。”
他咬了咬牙,總歸算在一起?,也隻有?十來天的功夫,出不了什麼亂子。
若是念琴當真受了委屈,他回來後?,也能為?她主持公?道。
許縣令和?呂氏帶著許大郎和?許玉顏去湖州探親時日的管事人選,就這麼確定?下來了。
杜小娘被這潑天的富貴砸迷了雙眼,好半響才俯身叩謝道:“妾謝過老爺、主母抬愛,老爺主母隻管放心探親,妾身必然竭儘全?力。”
她打心底覺得?高興,得?了管家?之?權,不說從中?可以悄摸撈些回扣,便是許應樟拜師問學的事情,也輕便了許多。
……
初三早上,許縣令和?呂氏在碼頭坐上大船,浩浩蕩蕩遠行了。
許梔和?跟在送行的隊伍裡,目送兩層樓高的大船劃開波瀾前行,變成水天一線的小點,才聽見杜小娘中?氣十足的聲音:“走罷!”
往日裡的杜小娘寡言沉默,哪裡能見到這樣的一麵?
前天晚上,管家?權落到杜小娘身上的訊息傳進了姚小孃的院子,後?者當即在自己的院子裡鬨了一通。
可平日裡慣著她寵著她的許縣令卻不為?之?所動,還?順道勸說她:“你現在懷著孩子,多有?不便,倒不如好生躺在自己院中?休養……再說了,你要我接呂氏回來的時候,怎麼說的?”
姚小娘氣得?在許縣令的身上狠狠砸了兩下。這能當一回事嗎?呂氏一聲招呼不打就走,銀錢開支冇個準話,誰敢去接這燙手山芋,可現在兩人決定?去湖州,是府中?上下人儘皆知的事情,是代替大娘子行使職權,走正院的公?賬。
……
杜小娘頭一次手握府上的財政大權,雖然隻是暫時的,但足夠她心中?飄飄然。
回到府上,她詳細地製定?了這幾日的細則,其中?最突出的一條,便是每日卯時二刻需要例行請安,不可無端缺席。
許梔和?對杜小孃的安排很淡定?,畢竟人被壓抑得?久了,做出什麼都不奇怪。隔壁院子就差多了,聽說許蘭舒聽到要請安的訊息,在院中?摔碎了七八個杯盞。
規矩已經定?下來了,許梔和?冇有?繼續唉聲歎氣,而是安安靜靜坐在爐子邊翻著書。
黑炭被燒得?通紅,“劈啪”一聲,裂成兩段。
方梨聽到聲響,拿了火叉一陣倒騰,上頭還?未完全?燒著的炭火被移到了底下,燒得?通紅的碳被撥到上麵。
黑炭燃燒後?散出一陣煙霧,方梨熟稔地拉開半邊門窗,通風透氣。
晚間時候,許梔和?與方梨用過飯,打了熱水泡腳。
年中?的時候她叫方梨曬的艾草派上用場,用紗布裹上一把束上口,泡在水中?。
兩人一人一個木盆,旁邊還?有?一個蓋著木蓋的桶,裡麵裝滿了熱水,等水溫降下去了,再添上一勺。
水有?些涼了,方梨揭開木蓋,桶中?熱水白氣嫋嫋。她試著添了一勺加入許梔和?麵前的桶中?,詢問道:“姑娘,燙嗎?”
許梔和?活動了一下腳踝,愜意地搖了搖頭,“正正好。”
方梨便放下心,如法炮製給自己也加上一些,學著許梔和?動作,張開雙臂,整個人放鬆地倚靠在竹靠椅上。
嘿,真的挺舒服!
姑娘總是有?許多天馬行空的點子,比如想到用牛乳敷麵,滋養肌膚;又想到將擺在門前驅蚊祈福的艾草碾成碎裝在紗布袋泡腳,說是這樣能溫經散寒,改善睡眠。
她要是能和?姑娘一樣聰慧就好了。
快半個時辰的時候,兩人雙雙用帕子擦乾了腳尖的水,趁著熱意還?未消散,鑽進了被窩裡。
水什麼的,明早一起?倒也是可以的。不急於一時。
許梔和?蓋上被子。正月裡春寒料峭,除了嗚嗚的風聲,以及爐子中?炭火燃燒的劈啪聲,一派靜謐。她放空大腦,很快進入了夢鄉。
*
正月底的時候,去了快一個月的呂氏纔回來。
許縣令因著公?務,上元前夕就已經回了縣衙。呂氏不想那?麼快回來,便在湖州呂府多留幾日。
後?來實在留不住了——嫁出去的女兒,總留在孃家?算什麼事?外頭傳出來風言風語,呂氏不願父親為?難,剛好也快到了玉顏定?親的日子,便以此為?由回來了。
碼頭上,呂氏被人攙扶著從大船上走下來,眉眼是許梔和?熟悉的端莊與肅然。她這段日子過得?看起?來還?算舒心,整個人的麵色比起?在家?時紅潤了幾分。
許玉顏跟在她身後?,她這趟回去在外祖家?玩得?很是儘興。每日賞花逗鳥,得?空可與家?中?表兄妹一道泛舟太湖,當真愜意極了。如不是鄧郎還?等著她,她真想像大哥哥一樣,多留段時日。
不過母親大抵也不會同意,大哥哥留在湖州是為?了讀書鑽研學問,她留下隻是為?了玩。
呂氏身上穿著湖水藍染絲鑲邊褙襖,下麵露出一段藕荷色綾裙,頭上也梳的是官宦人家?婦人常用的盤桓髻。她這身行頭一出來,立刻吸引了碼頭來往諸多視線。
又往這位官夫人的身後?一瞧……謔,好家?夥,光是來接人的子女和?丫鬟們便有?十餘人。
當真是一大家?子!
許梔和?前幾日得?知訊息,今日一大早就與眾人候在碼頭上等著迎接呂氏。妾室不宜在外拋頭露麵t?,故而今日隻來了家?中?的庶子庶女。許梔和?身為?其中?年紀最長者,被推到了前麵。
剛來碼頭的時候,江麵上還?繚繞著霧氣,呼吸化作一團白氣。現在這個點,太陽已經出來,江麵上波光粼粼。
看見呂氏的身影,許梔和?領著身後?的弟弟妹妹迎上前,溫聲道:“母親一路乘船,想來路上辛苦了。家?中?已備好熱茶熱飯,隻等母親回去一道用飯呢。”
是的,為?了來迎接呂氏,他們都還?冇有?吃飯呢。
外人麵前,呂氏並冇有?拂許梔和?麵子,她望著眼前垂眸恭謹,說話周到的庶女,微微點了點頭:“三丫頭有?心了。回去吧。”
許梔和?心底悄悄鬆了一口氣,立刻走到呂氏的身後?,跟著她一道回去。
府上有?人時刻盯著。呂氏剛回到走到桐花巷外頭的大街上,便有?腿腳麻利的小廝立刻回到府上通報。
大廚房的劉媽媽掐準時機,命人將準備好的角子盛了出來。
她時間把握的極其精準,前腳剛擺上桌,後?腳呂氏就進了府。
呂氏走到桌邊的時候,角子正還?冒著熱氣。
孫媽媽因著手腕上的傷,並冇有?跟著一塊回湖州,這一個月她像是被人遺忘了一般,過得?悄無聲息。
現在呂氏回來了,她的底氣也跟著回來,立刻擋開了許梔和?與旁邊另一個伺候的小丫鬟,擠到呂氏身邊。
呂氏心中?自然掛念著她,關切道:“手可好全?了?”
孫媽媽道:“多謝大娘子關懷,奴婢手早就好了。”她扶著呂氏坐下,熟稔地幫呂氏佈菜,“大娘子回來辛苦了,先用飯吧。”
府上發生的事情,等吃飽了飯,奴婢再一一說與你聽。
呂氏讀懂了孫媽媽的潛台詞,立刻點了點頭,同時往下壓了壓手,“都坐下吧。”
許梔和?聞到了角子的味道,腹中?咕咕直叫,好容易聽到呂氏的聲音,當即坐了下來。
角子,也就是後?世的餃子,有?地方亦稱為?“角兒”,可蒸、煮、炸,不過還?是蒸的做法常見。和?後?世的普及截然不同的是,此時做角子需要過篩的細麵,尋常人家?一年到頭都吃不上幾回。
劉媽媽愛在大廚房貪些小便宜,撈些油水,但是案板上的功夫冇得?說。擀出來的麪皮勁道軟和?,裡麵調的餡料是肉末和?菜薹,還?有?少許切細碎的白蘿蔔丁,在陽光底下,邊緣瑩白如玉,中?間鼓囊囊的呈現出肉色,看著便叫人垂涎不已。
如果是平日裡,許梔和?定?然要方梨去找劉媽媽倒上小半盅醋,配合著熱乎乎的角子一塊下肚。
醋,北宋年間不但有?,且種類十分豐富。早在西周時期便有?了食醋釀造的記載,將清洗過後?的高粱、糯米、麩皮與曲混合,製造適當溫度浸泡發酵後?,定?期攪拌、翻動醋醅,最後?以網布濾之?,便成了飲食上常見的醋。
流傳至今,製醋工藝已相當成熟,從原材料的選擇,後?期新增的米酒與砂糖的分量不同,能製出風格各異的食醋。一般而言,食醋色澤棕黑,酸中?帶甜,有?綿、酸、香、淳不同滋味可供選擇,其中?以永春老醋與晉陽老醋為?佼佼者。
不過今日忙到現在,許梔和?冇了這些影響她吃飯的講究。劉媽媽的手藝好,角子個個皮薄餡大,一口下去滿嘴鮮甜,甚至能嚐到蒸出的肉湯,即便冇有?蘸醋,也十分美味。
許梔和?冇委屈自己,一口氣吃了十一二個,輕聲打了個飽嗝,才堪堪停下。
呂氏盯著一口一個根本停不下來的許梔和?,半響,問:“可吃飽了?不夠叫人再做些?”
她是瞧不上家?中?的庶子庶女,卻還?冇到要把他們餓死這個地步。也不知道杜氏是怎麼當家?的,把人餓成了這樣?
許梔和?不知道自己的動作引起?了一場誤會,聽到呂氏的詢問,連忙端坐著身子:“夠了夠了。”
呂氏這才慢條斯理地轉過頭,繼續與孫媽媽說話。
後?麵就冇有?許梔和?的事情了。她識趣地站起?身,和?呂氏打了聲招呼後?,離開了正院。
方梨難得?看見姑娘侷促的一麵,笑著揶揄:“姑娘方纔的樣子,與前些日子來到府上的狸奴很像呢!”
許梔和?矢口否認:“哪有?!”
前些日子下了大雪,早起?的婆子聽到雪地裡有?聲響,移開靠牆的柴禾,裡麵正蹲著蜷成一團的狸花貓。
婆子本來想趕走,但七哥兒許應鬆喜歡,便留下餵養了幾日。
許應鬆嚷著要把狸奴養在身邊,杜小娘正踟躕……隻是雪化了後?,狸奴便不見了蹤影,想來是天氣轉暖,它又回到了自己該去的地方。
許應鬆倒是切切實實傷心了一場。
狸花貓吃起?東西來鼓著腮幫子,若是人湊得?近了,口中?會發出低低的嗚聲,同時,嘴上的動作也會隨之?加快。而胃像是個無底洞,怎麼都喂不飽一樣。
方梨心想,可不是像極了姑娘剛剛吃角子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