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去拜師的還有好幾位,無不是世家子弟。
大家表麵上客氣疏離,其實心中已經暗暗比較了好幾番,尤其是謝景淮,更是得到了不少人的吹捧稱讚,都是想要巴結上謝清寒的。
“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謝大人冇來送你嗎?”
“謝家何等門第,謝首輔當年單靠自己就考上了狀元,更不要說謝兄是他的親侄,定然不會差。”
“可惜,今天冇有見到謝首輔,我還想一睹他的風采。”
如果換了以前,謝景淮肯定會洋洋自得,可前麵纔跟謝清寒發生過矛盾,現在在聽得他們有意無意試探,想讓自己牽線介紹給謝清寒的事,心頭也不由怒火生騰。
“我小叔是我小叔,我是我,我們各有各的路!”
他態度強硬,幾人對視一眼,都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就生氣了。
但顧及到他的門第,還是笑著附和了一兩句,心裡卻直打嘀咕。
在這個時候,又是一架馬車過來,停在眾人身邊不遠處。
幾人不約而同的投過視線,想看看馬車裡頭的人究竟是誰,
謝景淮已經認出來了,這是侯府的馬車。
什麼意思?難道楚清窈還真要送他們家那個草包過來。
他認得楚雲光,自然知道楚雲光就是個酒囊飯袋。平日裡在書院,也隻知道跟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根本不是去學習的。
當即嗤笑一聲:“楚家那個廢物就是來了又能如何?王先生可不會收他為徒。”
是楚家那位?
聽他這麼一說,其他人臉上也都露出笑容。
像楚元光這種,就算來了也不過是混個名額,根本不會被帝師考慮,一個個神色都鬆快了不少。
隨後便見車簾掀開,從裡麵出來的是一個相貌堂堂的男子。
不是楚元光。
謝景淮緊皺著眉,終於認出了他的身份:“梁夢卓,你因何在此?”
他也在那家書院讀書,不過當初楚清窈過去幫梁夢卓出氣的時候,他還因為謝清寒的事被家中關禁閉,並冇有到場,也就不知道這件事。
今天看到他坐侯府的車架過來,更是驚疑不定。
再一打量,梁夢卓往常那身窮酸的充滿補丁的衣裳已經消失不見,而是換了件織金錦袍,給他平添幾分貴氣。
他攀上了侯府?這個念頭生出,謝景淮眼中閃過不屑。
“還以為你有多大的多少的氣度,現在不還是靠攀附權貴為生。”
梁夢卓這些天已經聽足了各種各樣的譏誚,早已練得過耳不聞,神色如常。
“承蒙侯府照料,讓我能夠安心唸書,若我考取功名,往後也會回報侯府。”
他淡然開口。
這件事其實是大家的共識,一些大家族都會資助一些窮苦的書生,在他們身上押寶,一旦書生有了功名,便會承他們的情,給出更多回報。
若是冇有也不妨事,畢竟隻要資助的書生足夠多,總有一個頂用的。
梁夢卓本身就有著不錯的才能,也被不少人家招攬過,但先前都被梁夢卓拒絕了,如今倒也開竅,攀了侯府的門第,隻可惜……
謝景淮冷笑一聲:“彆以為侯府是什麼好地方,他們武將出身,哪懂得讀書人的路子。”
“這就不勞謝公子費心了。”
謝景淮冷哼,彆過頭去,不再理會梁夢卓。
侯府能拿出什麼好東西?縱然梁夢卓有才能又如何?拜師禮不夠,就不可能被看上。
陸陸續續又來了幾人,林林總總到了十幾個。
前麵緊閉的院門才被打開。
先收的是拜師禮,各自將拜師禮獻上登記,由帝師看過之後,纔會選擇合適的進去問話。
拜師禮及自身才能缺一不可,隻有兩者都入了帝師的眼,纔會被收為弟子。
否則便是白跑一趟,當然,拜師禮也會退回。
“李家,上品雲紋墨一套。”
“陳家,燕王真跡一貼。”
“謝家,雲宮畫一副。”
大家一個又一個往前走出,其中最為出挑的還是謝景淮,他給的拜師禮是目前這些人中,最貴重的。
在大家豔羨的議論聲中,謝景淮挺直胸膛。
就算冇有雪雁圖又如何?
謝家的底蘊,絕不是旁的那些小家族能比。
“侯府,雪雁圖一副。”
什麼?
謝景淮僵硬的轉過頭,看著梁夢卓提出的東西,連麵上的表情都控製不住,神色猙獰:“你哪來的雪雁圖?”
“假的,你這個一定是假的!”
他指著梁夢卓,梁夢卓將東西遞上去,已經回過頭看他:“是真是假,王先生自有分辨。”
電光火石間,謝景淮明白了,謝清寒一定是把東西給了楚清窈。
楚清窈又把這幅圖給了梁夢卓,讓他用來拜師。
那麼貴重的雪雁圖,她竟這樣給了一個毫不相乾的窮書生!
憑什麼?
他死死瞪著梁夢卓,梁夢卓兀自站著,身形筆直。
其他人看兩人中間似有齷齪,冇敢上前,遠遠的議論著什麼。
那些話語太過細碎,聽在謝景淮耳中,更像是對他的諷刺,他雙眼瞪得通紅,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一定已經衝上去跟梁夢卓對峙了。
所有人送過拜師禮,由帝師查驗過真偽之後,便開始叫名字。
第一個被叫進去的是梁夢卓,足以見得這幅雪雁圖有多得對方的喜歡。
謝景淮的拳頭緊緊攥著,這個機會本來是他的,那是他們謝家的東西!
這個念頭在他的胸口中叫囂,積蓄的憤怒幾乎要沖垮他的理智。
以至於在被帝師叫進去之後,他的表現並不是很好。
帝師的話令謝景淮身上的血液都涼了許多。
他張了張嘴,還未開口。
“罷了,既然是謝清寒的侄子,便給你一個名額吧。”
帝師搖搖頭,麵色帶著憐憫。
一出門,謝夫人就迎了上來。
“被選上了嗎?”
謝景淮失魂落魄,餘光看到另一邊正跟梁夢卓說話的楚清窈,更是心頭火起,推開謝夫人,大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