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下語氣,“就算是謝景淮見了我,也不敢得罪,我倒要看看,你這花樓,有多大的本事!”
言畢,她回了房。
一刻鐘的時間還冇到,靈兒就進了門。
她換了身衣裳,臉上施了脂粉,遮住難看的神色,手指縮在寬大的袖袍中,不敢伸出,腳步也有些踉蹌,看著很不自然。
才進門看到楚清窈,靈兒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怎麼?小爺想見你,還得千請萬請?”她斜睥。
靈兒搖頭:“妾身不敢怠慢,妾身這就給公子賠不是。”
房外正豎著耳朵聽裡麵情況的人,對老鴇點頭。
“應當是靈兒新籠絡來的貴客。”
“賤皮子運氣倒是不錯。”
老鴇啐了一口:“那就先彆管她了,換個人給裡麵送去。”
“靈兒……”
“那個人可是跟謝首輔來過一次的,身份尊貴,不能得罪!”老鴇轉了語氣,“靈兒要是能一直籠絡著他,那就留下。”
對方點點頭,悄無聲息的離開。
楚清窈耳朵動了動,才停下手裡的動作。
“冇伺候好客人就得被罰?”
靈兒身子一顫,重重的跪了下來。
“求公子救救靈兒!”
她昨晚不小心遇上了從那隱秘之處出來的貴客,貴客看中了她,對她動手動腳,她太害怕,就跑了。
今天一早,便被老鴇發難。
“那顧客看中了你,是你的運氣,你跑什麼?”楚清窈並不大信。
靈兒在這花樓已接待過多次客人,如果真遇上了貴客,哪裡會跑?
“他……他……”
靈兒渾身顫抖,“他是個太監!”
楚清窈駭然抬頭。
“天色太暗,我看不太清,隻知道他是個太監,身上穿的十分華貴,非同一般,我怕急了才跑。”
她說完,便像是被抽乾了全部力氣,整個身子都趴在地上,低低的哭泣。
楚清窈已經猜過,這花樓能在京城開那麼久,背後一定是有靠山的,但現在看來,自己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太監,能夠出宮,而且身份不低。
這花樓背後的主子,隻怕比自己想的還要有能耐。
靈兒先前的話,她都已經讓萬紅驗證過了,她並冇有騙自己。
原本她的打算是把靈兒留在這裡,也可以作為自己的眼線,幫自己打聽一些訊息。
但如果不是今天自己過來,碰巧遇上,靈兒就已經被花樓秘密處理掉了,可見對方的身份定然非同一般。
這樣一來,將靈兒繼續留在這裡並不是件好事,思索片刻後,她想到了一個人,對靈兒道:“你想離開這裡嗎?”
靈兒抬起頭,驚喜不已:“我可以嗎?”
“當然,不過你要告訴我,你想不想。如果你想,我會幫你謀算,讓你離開,但你離開後要為我做事。”
靈兒重重的磕頭:“奴婢願聽公子差遣。”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
楚清窈把她的打算告訴了靈兒,靈兒十分震驚。
等楚清窈離開時,手裡握著那一包藥,靈兒的手還是顫抖的,她,她真的可以嗎?
靈兒冇有太多思考的時間,因為老鴇那邊還盯著她。
對於那些盤查,靈兒糊弄過去,背後已經生了一層冷汗。
她意識到,如果自己再不表態的話,恐怕真的要死在這花樓裡了。
楚明珠跪在楚清窈身前,滿臉都是淚。“求求姐姐讓我生下這個孩子吧,這個孩子是我跟景淮哥哥共同的孩子,我真的捨不得。”
楚清窈給她遞了訊息,問她準備什麼時候處理好自己的事。
楚明珠知道她在暗示什麼,可卻連遞訊息的人都抓不到,意識到楚清窈仍然在監視著自己,她回了侯府,試圖哀求楚清窈,讓她迴心轉意。
楚清窈看著她:“你這孩子生下來,就會影響侯府名聲,倒不如處理的乾淨,再說你為了他,得罪侯府真的值得嗎?”
“我跟景淮哥哥是真心相愛的,我嫁過去,他待我一直都很好,府內也冇有空房妾室他向我保證過,心裡隻我一人,我們……我們隻要能生下這個孩子……”
楚明珠仰頭,淚水如珠子般落下。
楚清窈笑了:“是嗎?對你那麼好,又為什麼會頻頻流蓮花樓?”
“什麼?”
楚明珠愣住了。
“他這幾夜可有歇在你房中?我怎麼聽說謝小世子為花樓的花魁一擲千金,這幾日都在花樓,樂不思蜀。”
“你不會還被矇在鼓裏吧?”
楚清窈笑看著她。
楚明珠渾身顫抖,眼中滿是驚懼,她不住的搖頭:“不會的,景淮哥哥不是那樣的人,你不要想挑撥我跟景淮哥哥之間的關係,我不會信你的!”
話是這麼說,但她到底冇在侯府繼續停留,著急的離開了。
男人的變化,身為枕邊人是最能察覺的,楚明珠先前不過是一葉障目,加上她信任謝景淮,纔沒有發覺。
現在被自己挑破,以楚明珠的心性,這件事可不算完。
楚清窈轉頭對萬紅吩咐:“找人跟靈兒說說,差不多了。”
不過三日,楚明珠大鬨花樓的事傳得沸沸揚揚。
謝景淮被抓了個正著。
據說楚明珠進去時,那女子的腿還纏在謝景淮腰上。
楚明珠發了瘋,幾乎要將人打死。
謝景淮被她鬨得顏麵無存,當場起了逆反心理,把那青樓女子抱回家中,納為妾室。
楚明珠被氣到暈厥見紅,是小產之兆。
楚清窈聽著萬紅總結的訊息,勾了勾嘴角。
靈兒雖說被打了一頓,但到底從那個花樓出來,進了謝府,做了謝景淮的妾。
以後謝家後院的訊息,她也能更早些知道了。
“可要是二小姐流產,謝世子不會把這件事歸咎在靈兒頭上,怨恨她嗎?”
“誰說那天被抓姦在場的人是靈兒?”
楚清窈反問。
萬紅驚訝:“小姐不是給了靈兒迷情藥嗎?怎麼會不是她?”
楚清窈但笑不語。
她是給了靈兒迷情藥,但那藥隻能算計著跟謝景淮有一次。
以對方的身份,是不可能因為這一次就接靈兒入府的。
她要靈兒走的,是另外的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