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人甩開,估計已經察覺到問題,接下來想再找上他,恐怕是難了。”
楚清窈看了謝清寒一眼,倒不如那時讓自己直接找過去,好歹還能看清對方長什麼樣子,這下跑了一天,總不能是一場空?
謝清寒把手下打發出去,無奈道:“以楚姑娘之見該如何?”
“自然是把劉正文抓起來,嚴刑拷打,從他嘴裡得出訊息,說不得還能摸到對方的來路。”
她和謝清寒對視,“如果謝首輔身上還有傷,不方便行動,這件事交給我就好。”
謝清寒長久的注視她,片刻後,他點點頭:“也好,那這件事就拜托楚小姐了。”
他應得爽快,楚清窈往他身上又看了一眼,心裡有些嘀咕,他不會打了什麼主意吧?還是這花樓裡有彆的陷阱?
但謝清寒隻是眉眼溫和清冷,看著和往日冇有絲毫區彆。
“天色不長,謝某先回家了,等楚小姐的好訊息。”
看來他隻是不想在花樓久待。楚清窈點頭,目送謝清寒出去。
他走後,她並冇有直接動手,而是實打實的蹲了一夜,在劉正文從花樓中離開時,才把人套上麻袋抓了回去。
劉正文被嚇破了膽,一路都在求饒。
“壯士想要多少銀子,我家都出的起,隻要壯士說個數,帶上我的印章,即刻就能支取。”
“求壯士饒我一命,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實在離不得我啊!”
楚清窈覺得煩,讓萬紅堵住了他的嘴。
把人關到暗室,先前那些刑具還冇有挪走,整個暗室伸手不見五指。
劉正文踉蹌後退,背上卻撞上了尖銳的物什,伸手摸去,一陣刺痛,指尖已然出了血,更駭得他肝膽劇烈,驚叫出聲。
這時暗室門被打開,一個戴著麵具的人走了進來,手中持著一盞微弱的燭火,劉正文隻能看到對方那青麵獠牙的麵具,身子不住往後退,卻又顧及著那尖銳的東西,不敢太過往後靠,渾身顫抖,兩腿間更是一熱。
“劉正文。”
青麵往他身前靠了靠,他一哆嗦跪在了地上。
“我說,我什麼都說,隻要不殺我,我什麼都說!”一刻鐘後,萬紅從裡麵走出來。
那麵具被她隨手摘下,露出裡麵那一張清秀的臉,麵上帶著幾分嫌棄。
“這貨完全就是個慫包,嚇唬他兩句,就什麼都招了。”
“他知不知道那男人的身份?”
楚清窈早有準備,劉正文這人她有些印象,總之不是個有骨氣的。
知道刺殺謝清寒的人是從他府上所出,她還有些驚訝,現在看來,又是一個被當槍使的。
萬紅搖搖頭:“他說都是那人有需要才聯絡他。隻要他按照對方的要求做事,對方就會給他銀子,還會保他官途無憂。”
“就連那些死士,都是對方出了銀子讓他養起來的,他自己捨不得花這些錢。”
劉正文知道的有限,對方興許也知道他是個什麼德性,從冇有指望將他收為心腹。
根據劉正文所說,他已經跟對方聯絡三年有餘,這三年裡,起先所做的事也不過是幫助對方給一些人安排身份進入京城,後麵就變成了底下低階官員的一些職務變動,拿到的銀子也一筆比一筆豐厚。
一直到這一次的刺殺謝清寒。
他意識到不對,但已經跟對方乾了那麼些年,對方手中有不少他的證據。
這時候想要脫身已經晚了。
再之後就是刺殺失敗,被他們抓了個現行。
“把人送給謝清寒,看他準備怎麼處理。”
不管謝清寒是真心還是假意,他在朝中頗有地位,劉正文交給他處理再合適不過。
萬紅把人打暈,送去了謝家。
謝清寒動作很快,人才送過去第二天,劉正文就被查出貪汙受賄,壓入大牢,秋後清算。
楚清窈也冇閒著,又去了一趟花樓,她這次要找的是劉正文那個做靈兒的相好。
原以為靈兒跟了劉正文一年多,對他應該有些感情,卻不防她才把人叫到房裡,靈兒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奴家不敢欺瞞公子,那劉正文每次來都極近折磨奴家,奴家苦他久矣。”
“他被下了大牢,如果此事是公子所做,公子便是奴家的大恩人,奴家願結草銜環,鼎力相報。”
靈兒行了個大理楚清瑤冇有動。
“在這裡的客人不是你能挑選,折磨你的應該也不止劉正文一人吧?”
靈兒沿著掩麵痛哭:“可奴家到底是這裡有名號的花娘,原本招待的無不是一些王公貴子,大家都要些麵子,不會做的過分。可那劉正文也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說通媽媽,讓奴家隻能伺候他一人,奴家每每被折磨的遍體鱗傷,敢怒不敢言。”
“如今他被下獄,哪怕讓奴家再去招待一些其他男人,奴家也甘願。”
花樓女子向來是最精明的,楚清窈不能確定靈兒所言的真假,但這並不影響她來的目的。
“好,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姑且信了。本公子也不為難你,你隻需要回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我自會想法探查真假。你若是妄圖欺瞞,等我查出,定不饒你,你可能接受?”
“奴家願意追隨公子,任憑公子吩咐。”
靈兒低眉順眼,無有不應。
從靈兒房中出來,楚清窈撇了一眼自己身後:“她剛剛說的可都記下了?”
萬紅點頭。
她頷首,準備往外走,卻又遇上一個熟人。
是謝景淮。
那天他還嘟囔著說自己是跟一眾同僚共同出來,情非得已。
今天看這樣子,倒是一個人獨自前來的。
他穿的簡單,身邊也隻帶了一個下人,一副低調行事的模樣。
老鴇似乎早就知道他會前來,從小廝手裡接了銀票,就把他往裡麵領。
楚清窈便冇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跟著過去。
“這裡頭的是蘭溪姑娘,我們蘭溪姑娘已經被貴客定下了,公子若有想法,還是去找彆人吧。”
纔到門口,楚清窈就被攔下。
她看得分明,剛剛謝景淮進的就是這裡。
第四十五章劉正文死了
不過她也冇必要去捉姦,隻是笑了笑:“我是來找靈兒姑孃的,剛剛出來,不小心摸錯了門,打擾了。”
守在門口的小丫鬟一直盯著她,直到她離開,才挪了視線。
萬紅被她留在外麵,看她半響才從裡麵出來,還有些奇怪:“是碰到彆的事了嗎?”
楚清窈搖頭:“一點小插曲,不妨事。”
萬紅冇深究,她還趕著去找人驗證靈兒話裡的真假。
那劉正文果然是個廢物,透露出的訊息還遠遠比不上花樓的一個妓子。
“順便把她的底細也好好查查。”
萬紅點頭應下。
靈兒不止透露了劉正文相關的事,還有所在花樓的一些異常情況,她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楚清窈。
那花樓並不是一個單純的青樓,來往的官員和各種大人物都很多。
在花樓背後還有一處更加隱秘豪華的場所,老鴇從不讓她們踏足,裡頭進去的也冇有幾個姑娘,都是些尊貴的客人。
這些楚清窈根本就冇問,是她自己說出來的。
那副著急的態度,倒不像是為了感謝,更像是在尋求自保。
楚清窈把這個事告訴了朱辭鏡,朱辭鏡也覺得怪異,仔細想想後開口:“如果那花樓真的像她說的一樣,背後還存著某種交易,那她定是知道了些什麼,現在她背後的劉正文被押入獄,她害怕被牽連報複,纔給自己另尋了下家。”
這也是楚清窈的想法,不過具體如何,還是要等萬紅那邊確定了才能知道。
這件事暫且被壓了下來,她冇有告訴謝清寒的打算。
正如謝清寒到現在為止,也冇告訴她,那天晚上都查出了些什麼訊息。
離兄長回京隻有七日。
皇宮現在都已經傳出了籌備接風宴的風聲,侯府這裡也難得多了那些大人物們的幾分關注,連想來搭關係的客人都多了不少,不過通通被楚清窈回絕了。
她到現在對背後之人的身份還一頭霧水,但劉正文已經死在了牢裡。
是在進去的第二天夜裡,據說是因為貪汙數額巨大,畏罪自裁,身邊還有血寫的認罪書,證據確鑿,人贓並獲,他本就是無可抵賴的死罪,如今這樣做,也不過是想讓他一家老小不至於被流放。
那些銀兩被充入國庫,他家中妻女被貶為庶民,三代不能參加科考,整族趕出京城。
那日,幾乎半條街都在外麵看這一家的慘狀,楚清窈卻冇有心思,因為謝清寒派人傳了訊息過來,說劉正文是被滅口的。
劉正文的確冇做什麼好事,但在對方入獄前,他就答應過他,會想辦法給他減罪,他隻要在牢裡待上幾日即可。
可這幾日還冇待完,劉正文就死了。
他那樣貪生怕死,還在外流蓮花樓的人,又怎會為了妻兒做出如此犧牲?一切都是背後之人,為了避免他說出些不該說的,從而滅了他的口。
那日牢獄中的獄卒都睡得很沉,冇有人發現這一切。
等到第二日起來檢視的時候,劉正文的屍首都硬了。
楚清窈又去找了靈兒。
她到的時候,靈兒正被人壓著,要往後院拖。
靈兒不住的哭泣求饒。
“求媽媽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伺候客人……媽媽不要!”
她哭的撕心裂肺,有幾個同是花樓的姑娘在往那邊看,無不是麵露不忍。
從她們口中,楚清窈得知,靈兒是昨日在伺候客人時,不太儘心,讓客人不滿意。
老鴇今天一早大發雷霆,要把靈兒送去做那最下賤的窯姐。
誰都知道,在這花樓裡還能伺候一些大人物,可一旦被送去窯子,那就是最下等的娼妓,不僅要被千人騎,萬人壓,百般折磨更是常有的事。
她們這些嬌滴滴的身子,哪裡經受得了那種折磨,被送過去,隻有死路一條。
那幾個打手絲毫不憐香惜玉,將靈兒扣住欄杆的手一點點掰開,把人往院裡拖,掙紮間,靈兒的皮膚被磨破,拖過的地方流出了條血痕。
“住手!”
楚清窈站了出來。
老鴇驚呼一聲,麵露不悅。
“誰把客人往這邊領的?你們都是做什麼吃的?”
隨後她滿麵討好的湊過來,“實在不好意思,驚擾了客人,這是我們樓裡犯了大錯的姑娘,要把她帶去處罰。”
“這樣吧,今日客人想見哪位姑娘,你隻管說,所有花用算我們樓裡的,就當是給客人賠禮道歉了。”
楚清窈雖說換了身裝束,但並未遮著臉,老鴇認出她是蘭溪掛牌那晚來的公子,身邊跟著的似乎還是謝家的大人物,對她的態度不可謂不恭敬。
楚清窈隻是皺著眉頭,神色不渝。
“小爺上次來時就是靈兒在伺候,今天過來找不著人,怎麼?她把自己當是花魁,也有那麼大的架子嗎?”
她這話一說,老鴇頓時臉色钜變。
那地上被拖拽的,不是靈兒還能是誰?
“這……靈兒今天不方便,客人有其他想見的姑娘嗎?”
靈兒被拖到後院,嘴被堵住,看著前方離自己隻有幾十步的人,眼中滿是絕望之色。
“不方便?從前見劉正文那老匹夫時怎麼不聽她說不方便,小爺這纔來了兩回就不方便了,是瞧不上小爺?”
楚清窈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老鴇越發肯定她的身份,討好道:“她今日來了葵水,身上臟汙,不敢見貴客。”
“客人改日再……”
“她不出來也就算了,那就把蘭溪叫過來吧。”
楚清窈話風一轉,老鴇麵露難色:“蘭溪這些日子都隻見謝府的世子爺……”
“嗬,頭一晚他還說隻要小爺喜歡就把人送到房裡,現在又捨不得了?”
“實在對不住,這幾日世子爺夜夜都要來,蘭溪昨夜才伺候過,今晚世子爺也交了銀子……”
老鴇冇想到這是一位不好打發的主,又不敢得罪。
“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你們花樓真是好大的麵子!”
“我隻給你一刻鐘時間,要麼讓靈兒來給小爺賠罪,要麼就把蘭溪叫過來,要是做不到,你們這花樓也不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