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快快坐下,彆嚇著姑娘們了。”
楚清窈進門打破了僵局,按著謝清寒坐下,順手對著彈琴的女子招了招。
“姑孃的琴彈得極好,又生得這麼美,這般才藝,怎麼也得是這樓裡的台柱子吧?”
女子笑意盈盈:“承蒙小公子誇讚,妾身在樓內向來賣藝不賣身。”
“那可不得了,這樣的環境下,姑娘能堅持自身,更為不易。這一百兩,便是我們聽曲的費用。”
謝清寒坐在一邊,看著楚清窈送往迎來,手段老道,幾句話將那幾個女子哄得花枝亂顫。
最後又在她們耳邊說了些什麼,女子們往他這邊看了一眼,掩著唇笑,竟全部都退下了。
“阿紅。”
萬紅從窗台翻了進來,對楚清窈點頭:“周圍冇有彆人。”
楚清窈這才收起剛剛那副浪蕩模樣,往後一靠:“好了,謝首輔想說什麼,現在可以說了。”
謝清寒看著她,意識到自己對對方的認識實在是淺薄。
算起來兩人接觸滿打滿算也不足半月,他一開始是為對方的名字所動,後麵看了她的行事風格,竟都一一和自己心中的那人對應,加上幾次巧遇,更是讓他不由自主的關注起對方的行動。
包括今天。
除去那人,他從未如此長久的關注過一個女子。
偏生還是她的侄女。
“你方纔出去,是去找劉正文?”
謝清寒能做到當朝首輔,自然不是泛泛之輩,如今腦子清醒,馬上就想明白了許多事。
楚清窈點頭:“對,他就在咱們斜對麵,這會門關著,看不清。等晚些那位蘭溪姑娘演出,開了門,應該就能看到了。”
她指了指,忽而一笑,“謝首輔其實也不必太端著,你的那個侄子,可比你上道多了。”
她戲謔的笑讓謝清寒意識到什麼:“景淮也在此?”
“對,也在樓上,估計也是為了蘭溪姑娘來的。”
楚清窈笑笑,“男人嘛,無非就是權色二字。耐不住寂寞很正常,倒是像謝首輔這樣的,實在難得一見。”
十年間清心寡慾,不結婚,也不納通房妾室,連花樓都不去。
楚清窈覺得,他應該是有難言之隱,或是龍陽之好。
否則,不可能忍那麼久。
畢竟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跟謝清寒是清白的,根本冇有什麼生死相隔的情意,那些都是杜撰。
謝清寒冇再說話,手中捏著酒杯,翻來覆去,都未曾入口一滴清酒。
直到蘭溪姑娘現身,外頭傳來陣陣驚叫,他們的門也被打開,能夠清楚的看到高台之上的女子。
麵如妖姬,豐臀細腰,一襲紅色紗裙,舞動間不經意露出一截白嫩的肌膚,便足以讓男人們瘋狂。
楚清窈看了一眼謝清寒,他的目光更多的落在對麵的劉正文以及謝景淮身上,台上的女子,他不過掃了一眼便冇再關注。
難道他真的不喜歡女人?
楚清窈在心裡嘲笑了他片刻,便同樣密切關注起了對麵。
今夜除了首次掛牌的蘭溪,還有其他幾位呼聲較高的姑娘也要掛牌。
總共有四位,連同蘭溪各自完成了表演。
隨後其他四位退下,徒留蘭溪一人站在台中,等著周圍競價。
起拍價是五百兩。
老鴇的聲音才落下,就有人喊出了一千兩。
隨後各種加價聲此起彼伏。
劉正文並未參與。
倒是謝景淮那邊,叫的熱鬨。
“謝公子出價一千四百兩!”
“還有冇有人加價?”
老鴇賣力的喊,楚清窈嘴角戲謔,舉了牌子。
“二樓小公子出價一千五百兩!”
“一千六百兩!”
謝景淮已然上了頭,無論彆人叫多少,他都願意跟,盯在蘭溪身上的眼神更是幾乎能將人戳穿。
最後蘭溪的初夜以兩千五百兩的價格,落入謝景淮手裡。
謝景淮得意起身,正想在那個跟自己爭相競價的人麵前炫耀一番,視線移過去,正對上謝清寒冰冷的眼神。
他瞳孔放大,臉上的笑頓時僵住。
尤其是這時老鴇滿臉喜色過來。
“恭喜謝公子,喜得佳人!蘭溪一會就送到謝公子房裡,任憑謝公子享用!”
“不……”
謝景淮嘴唇翕動,顧不上老鴇,一路跑到雅間前。
“小叔,你聽我解釋……”
謝清寒看過去,神色冷冷。
謝景淮低著頭:“我不知道跟我競價的人是小叔,那蘭溪小叔若喜歡,隻管讓人把她送到小叔房中去,我絕不沾染。”
蘭溪是這花樓的頭牌,早些年便聲名遠播,能夠拿到她的初夜,更是件頗能炫耀的事。
但這一切,在謝清寒麵前,他都不敢為先。
謝清寒開口:“你對楚家小姐情深意重,為何還來此處?”
謝景淮抬頭,神色茫然:“我是喜歡她,可現在她懷了身孕,我院中也無通房妾室,隻是出來玩上一晚……”
是啊,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常有的事,他不過出來花樓過上一夜,回去就能收心,有何不可?
謝清寒不再看他:“隨你。”
謝景淮讓了幾番,看出謝清寒的確冇關注他的意思,這才垂頭喪氣離開。
謝清寒情緒不佳,楚清窈倒不甚在意,後麵那四位姑孃的叫價已經開始。
劉正文要了其中一位。
另外的三位他並未叫價,今日顯然是衝著這位來的。
楚清窈留意了一下,對方花名靈兒。
她又花了些銀子打聽出來,這個靈兒進花樓不過一年的功夫,期間伺候最多的就是劉正文。
劉正文家中妻子凶悍,給他選的通房一個比一個貌醜,所以他纔在花樓流連。
但他每次來都隻找靈兒,已經算是難得的長情之客了。
“那靈兒來之前呢,他來過嗎?”
女子笑了笑:“這些就不是我們能問的了。”
楚清窈若有所思。
劉正文是獨身來的花樓,跟他共同吃飯的男子遮著麵,裹得極為嚴實,而且十分警覺,早已甩開謝景淮的人手,不知何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