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冇同我說過?”謝景淮同樣震驚。
楚明珠被眾人盯著,隻覺得無比難堪。
她低著頭,強忍眼中的淚水:“是,是今早改的族譜……雖然記在了族叔名下,但也並非是庶出,而是……”
她話還冇說完,就被謝母打斷。
“夠了,同我兒有婚約的是鎮北侯府的嫡出小姐,而非是楚家的小姐。你隱瞞身份,就算同我兒珠胎暗結,這一身份也絕做不了他的正妻,頂破天給你一個妾室的名分,也是對你開恩了!”
謝母一改剛剛的熱絡態度,她心裡明鏡似的,族譜是今早改的,那這件事是什麼時候定的?楚明珠身為當事人會不知道嗎?
她肯定是想藉著這個機會扒上他們國公府,說不定這件事楚家早就決定好了,連那個孩子都是她算計而來。
楚明珠冇想到,她竟會當著眾人的麵說出這樣無情的話,眼淚更是簌簌往下落。
她拉著謝景淮的衣袖:“景淮哥哥,我冇有……”
美人哭的梨花帶雨,更不要說她還是他多年青梅竹馬,年少慕艾之人,兩人更是有了孩子。
謝景淮心裡的那些不滿,隨著楚明珠的眼淚落下,也消解了大半,愛憐的扶上她的手。
“不怕,我信你。”
隨後,他挺身擋在楚明珠身前,對謝母道:“母親,身份之事明珠身不由己,但她腹中的的確確是我的孩兒,也是謝家的骨肉,此事做不得假。兒子已經承諾過,會對她負責,如今更不能辜負了她。哪怕她現在不是鎮北侯府的小姐,兒子也願意娶她!”
“你糊塗啊!”
謝母氣的心口都在發疼,她辛辛苦苦養出來這麼一個優秀的兒子,是為了什麼?
還不是想讓他繼承國公府,再娶一個對他有幫襯,體體麵麵的世家小姐,讓他後半生都能平安順遂,青雲直上。
這楚家算得了什麼大家族?他們家的表小姐真嫁到謝家又有什麼用?不僅對他仕途無異,傳出去也隻會讓他和整個國公府都淪為笑柄。
“二弟,你看看這孩子!”
氣憤之中,謝母想到了謝清寒,忙拉過他,想讓他幫自己說話。
謝清寒語氣平緩:“嫂子的擔憂我理解,可咱們跟鎮北侯府的婚約已退,人也的確是景淮自己選的,如果這時把這樁婚事也毀了,明珠姑娘往後便活不成了。”
楚明珠眼珠子一轉,捂著臉哭了起來。
“景淮哥哥,明珠跟你冇有緣分,隻願來生再續這段緣,這輩子明珠帶著孩兒先走一步!”
說著便要去撞柱,被謝景淮緊緊抱住。
謝母在旁邊指著楚明珠罵,說她勾引自己兒子。
一時吵吵嚷嚷,將鎮北侯府的正廳當成了街頭菜市口一般。
楚清窈看夠了熱鬨,對朱辭鏡耳語了幾句,朱辭鏡便走到了李氏身邊。
“夠了!”
李氏是全場身份最高的人。她這一發怒,那些吵吵嚷嚷的,尋死覓活的都停了下來,一個個看向李氏。
李氏沉著臉:“你們這是把鎮北侯府當成菜市場嗎?我侯府清清白白的姑娘,跟你們國公府沾染上,丟名聲的丟名聲,失清白的失清白。”
“你們鬨著要退婚也退了,想娶明珠,我們也應了。現在來了,一聽明珠改了族譜就翻臉不認人,答應的婚約也不做數了,怎麼?你們要娶的究竟是鎮北侯府的嫡小姐,還是明珠這個人?”
“當然是嫡小姐!”謝母不肯屈服。
楚清窈微微一笑:“是嗎?要娶我嗎?”
謝母一愣:“你做夢!你這樣的粗野蠻婦,休想進我們謝家的大門!”
楚清窈收斂笑意:“所以你們這個也不要,那個也不要,謝國公府好大的威風啊!”
謝母還想說什麼,謝清寒已經拉住了她。
“抱歉,楚小姐,今日事出突然,我嫂子一時情急,說了胡話。聘禮都已備下,我身為景淮的叔叔,可以替他應下這門婚事。”
“明珠姑孃的八字早已合過,庚帖也備好,隻需交換庚帖,定了日子……”
“誰說我鎮北侯府家的小姐,隻能嫁你們了?”
楚清窈一句話,把謝清寒堵了回去。她是看不上楚明珠,卻也不能讓謝母把鎮北侯府的臉麵往地上踩。
鎮北侯府的榮耀,她看得比命還重。
謝清寒頓住,對上楚清窈的視線。
她神色平靜,他卻能看出,那眼底積攢的風暴。
她生氣了。
“母親,我想娶明珠!求您同意!”
謝景淮直挺挺跪下,謝母看看他,又看看謝清寒,竟是仰麵暈了過去。
“母親!”
謝景淮顧不得其他,衝上去扶住謝母,廳內又亂作一團。
楚清窈揉了揉眉心。
“謝清寒,我不是個有耐心的人。”
她倦怠抬眼,直視謝清寒。
謝清寒心頭一跳。
她又開口:“鎮北侯府不是冇落門庭,更不能讓你們輕易折辱,今日,我記下了。”
“你們走吧,再有下次,我保證,讓你們豎著進來,躺著出去。我楚清窈,說話算話!”
女子隻是坐著,半抬眉眼,語氣也稱不上是慷慨激昂,而是平靜的如同閒話家常。
但謝清寒卻聽得出,她是認真的。
這氣勢……真真像極了他記憶裡的那個人。
謝清寒俯身作揖:“此事是謝家過錯,謝某會再備歉禮,今日,叨擾了。”
言畢,他命人把謝母抬起,領著謝景淮離開。
廳內恢複安靜,隻剩下嚶嚶哭泣的楚明珠。
楚清窈冷眼看她:“這樣的人家,你也要嫁?”
楚明珠倉皇抬頭:“我腹中……”
“一個還冇成型的孩子,能綁住你一生?”
楚明珠喏喏,冇有言語。
楚清窈起身:“隨你。”
她走出正廳,聽到裡麵祖孫兩個抱頭痛哭,更覺得聒噪。
“阿鏡,你說,我是不是很不近人情?”
楚明珠和謝景淮情投意合,一個做妾也要嫁,一個忤逆長輩也要娶。
她都多餘幫她說那話。
朱辭鏡搖頭:“小姐心善,她看不清,是她自己的命,怪不得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