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他不小心摔傷了腿，又壓著了手，導致手也斷了！”
楚清窈語氣平靜，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
在場眾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位大小姐早徹底與往日不同了……
……
前廳。
“老夫人，不是要給兩位孩子議親嗎？這會人都到齊了，怎麼還不開始？”
這次謝家來的人格外多一些，不僅有謝景淮，謝清寒，還有謝母。
她是謝景淮的母親，親自來鎮北侯府商討婚事，足見他們對這樁婚事的看中。
可人已經到了半晌，茶也續了一盅，這李氏坐在上首，卻遲遲不言語，讓謝母有些疑惑。
難道她是因為身孕的事遷怒謝景淮，想要藉此拿喬？
看了一眼底下坐在一起，已經牽上手的兩人，她咬咬牙，賠著笑：“兩個孩子的事，我也知道了。那回去，我就把景淮狠狠的訓了一頓，男女之間本應發乎情，止乎禮，哪怕他同明珠是多年的情分，再情不自禁也不能做出這種事來。不過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明珠這孩子我是真心喜歡的，今日也帶足了聘禮和誠意過來，您看這兩個孩子的事……”
她試探著李氏。
李氏怎麼會不願意？
這門親事她再滿意不過了，隻是如今的鎮北侯府不是她當家做主。
今早又發生了那樁事，她生怕自己這會多說，惹了楚清窈不滿。隻眼觀鼻，鼻關心，老神在在的坐在首位，任憑謝母說破了天，她也不應一聲。
謝母有些著急。謝景懷不是說楚家已經鬆口了嗎？可他們到了這麼久，究竟是什麼意思，楚明珠到底嫁不嫁？
她轉頭扯了扯謝清寒，想讓他幫忙說道兩句。
謝清寒畢竟是朝中首輔，就算李氏再怎麼存心拿捏，也不能不給謝清寒麵子。
可謝清寒卻並未理會，他的目光是落在門外的。
門外有什麼好看的？謝母看過去，隻見一道俏麗人影從外頭走來。
這一眼，謝母就皺了眉。
大家閨秀都講究蓮步輕移，行走時裙襬不動，首飾不搖。
這少女美則美矣，行走間腳下生風，裙襬跟著晃動，看著著實冇規矩極了。
她想起鎮北侯府才認回的千金，有所瞭然，這應當就是那個被景淮退了婚，不依不饒的鎮北侯府真千金吧？
果真一個鄉下來的粗鄙丫頭，府上有事來的比長輩還晚，要長輩等著也就算了，見了客半點規矩都冇有。
這樣的女孩嫁到她們國公府隻會令人恥笑，還好謝景淮冇看上她，定的是楚明珠，不然等她過了門，她丟人就丟大發了。
李氏也看到楚清窈進來。
楚清窈衝李氏點點頭，目光落到謝母，謝清寒一乾人等身上，也隻是掃了一圈，就徑直找了個位置坐下。
這樣的舉動更是看的謝母眉頭直皺。
這還哪有點姑孃家的樣子，見了長輩不行禮，客人這邊也不知問聲好。李氏也是年紀大了，竟能忍受她這副粗俗模樣，要是在她們國公府，早就該被抓著學規矩，學不好不能見人了，哪會讓她在外頭丟人！
“李夫人，我知道你疼愛小輩，但我也得說上一句。姑孃家家終歸是要嫁人的，這般縱著，隻能是害了她。她這樣要性子冇性子，要禮數冇禮數，往後哪家兒郎願娶她？先前我們景淮願讓她入府做個平妻，她倒還委屈上了。一個冇成親的小姑娘，哪有她這樣大的架子？”
自打楚清窈進門，謝母看她時的眉頭就冇有鬆開過。
等他落座，李氏那邊還冇有反應，她先忍不住直接替李氏訓了起來。
李氏眼睛倒是亮了。
自己的賣身契被楚清窈捏在手裡，不敢聲張，那外人說她，總跟自己沒關係吧？
還不如等她看好戲，楚清窈已經開口。
“朱姑姑，我纔來京城，不懂這邊的規矩，國公府的夫人是專程做媒婆，給旁人牽線成親的嗎？”
“你個丫頭好生狂悖！我身為長輩，不過規勸你兩句，你便這般欺辱於我，李夫人，你們侯府難道就冇有家教嗎？她規矩禮儀都不通，如何能讓她出來見客？哪日把鎮北侯府的臉都丟乾淨，帶累著其他的姑娘也名聲受損，可如何是好？”
謝母心情不好，言辭難免激烈。
李氏皺了眉，正準備開口，楚清窈已經又接上了話。
“不好意思，我們鎮北侯府隻有我一位小姐，我如何可影響不到他人。”
“怎麼會隻有你一位？明珠不也是鎮北侯府的小姐嗎？”謝母下意識反駁。
楚明珠原本還在看戲，聽到這句頓時臉色煞白。
改族譜的事她並冇有告訴謝景淮，原本想著等她入了國公府，一切木已成舟，就算他們知道也晚了。
現在楚清窈提起這個，她心頭狂跳，顧不上彆的，連忙幫她說話：“姐姐向來自由慣了，又是這般天真爛漫的脾性，我不怪姐姐的。”
“你啊，你就是性子太軟了！不管如何，你也是鎮北侯府養了那麼久的小姐，被抱錯並非你所願，她就算有再多氣，哪能遷怒到你頭上？”謝母有些不悅，在她眼裡，楚明珠已經是他們家的人了，可現在卻還在幫著楚清窈說話，讓她腹背受敵。
若不是……想到她肚子裡的孩子，她也隻能把那些想法都按捺下去。
“是啊，被抱錯不怪她，但她也的確替我在鎮北侯府享受了那麼久的榮華，如今我回來，不讓她像我一樣回到鄉野之中，已是極好，更不要說隻是把她的名字改記到族叔名下，仍讓她做楚家的小姐，她如何能不感恩戴德？”
楚清窈嘴角噙著笑，笑意卻未達眼底，那一雙鳳眸細看之下，帶著絲絲嘲弄。
謝母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她這話裡的意思，震驚道：“什麼？她現在不是鎮北侯府的嫡小姐了？”
她猛然轉頭看謝景淮。
謝景淮不是說就算真千金回來了，楚明珠與侯府這麼多年的情分，也不會趕她走，隻讓兩人姐妹相稱嗎？怎麼現在楚明珠被記到了楚家的族親名下！
雖說還是楚家，可一個是鎮北侯府的嫡小姐，一個是楚家旁係的表小姐，身份可是天差地彆！
冇有鎮北侯府的關係，楚家就算是塞了天仙，也配不上給她兒提鞋，更不要說是娶回來做正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