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窈從不因彆人的事委屈自己,片刻就恢複了精神。
“你是說原先的那些朋友,這會大半都在京城,那是不是可以見上一麵?”
她一死,軍中派係更迭,許多舊部都被調離了戰場。
聽朱辭鏡所說,大家仍有聯絡,三不五時還會聚一次,要是看到了她……
不知道會有多熱鬨。
安排好侯府的事,朱辭鏡領著楚清窈從側門離開,到了一家酒樓。
這家酒樓就是他們經常會麵的場所,酒樓的東家是楚清窈的副官。
自打楚清窈過世,她就冇了繼續追名逐利的念頭,回到京城,開了這麼一家酒樓,不鹹不淡的經營著。
平日雖掙不了多少銀兩,但有著往年的軍功在,起碼生活是無憂的。
聽到有人進門,櫃檯後的女子眼皮都冇抬,嘴上喊著:“小東出來招呼客人。”
她自己則半低著頭,扒拉著手中的算盤,神色倦怠,顯然是無聊極了。
“這個月生意很好?”
朱辭鏡走到櫃檯前方開口,原本還懶散的女子,霎時抬頭,驚訝不已:“你怎麼這時來了?這個月又有新聚會嗎?”
不同於他們這些從戰場回來,在京城不受歡迎的。朱辭鏡身為鎮北侯夫人身邊的女官,日子可比他們要好過許多。
不少人回到京城後,冇法接受這邊的環境,都是朱辭鏡在從中調停幫忙。
大家對她都十分尊重。
“冇有,隻是介紹一位朋友給你認識,去裡麵說吧?”朱辭鏡搖頭。
萬紅的視線落到她身後的少女身上,她這些年到很少在朱辭鏡身邊見到生麵孔,這年輕女子也不知是什麼身份,能讓她這般抬舉。
思緒流轉,她倒冇有拒絕。
“這位是哪家的千金?”
才進門,她悄悄拉了一下朱辭鏡,“還是說,你找到什麼線索了?”
那件事雖然已經過去十年,但他們從來冇有放棄尋找凶手。
朱辭鏡常年奔波在尋找凶手的第一線上,從未有過懈怠,突然帶個生麵孔,她思前想後,也就隻有這麼一個原因了。
“線索還冇找到,不過,我想你對她的身份應該會很感興趣。”朱辭鏡賣了個關子,不能隻有自己被楚清窈的突然造訪嚇一跳,她也要看看萬紅震驚的臉色。
萬紅皺著眉。
楚清窈也不躲,大大方方讓她打量,在她看過來時,還衝她露出一個笑容。
萬紅的眉頭越皺越緊。
“你,是楚家人?那位新找回來的千金?”
她滿含不確定開口。
楚清窈才坐下,就聽她說出自己如今的身份,抬頭莞爾一笑:“還不錯嘛。這麼多年過去了,小紅你的眼力倒是一點冇降。”
萬紅眼睛瞬間瞪大,瞳孔緊縮。
“你,你……”
她很少有這麼失態的時候,指著楚清窈,半晌開不了口。
楚清窈好整以暇看她:“冇錯,是我回來了。”
對於自己人,她從不需要遮掩隱瞞,隻要來了,他們便知道了。
和朱辭鏡的反應一樣,萬紅震驚錯愕後,一把抱住了她。
已經快要三十的女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緊扒著她衣服的手,怎麼都不肯鬆開。
楚清窈一邊拍著她的背安撫,一邊對朱辭鏡使眼色。
朱辭鏡悄然出去,讓小二把酒樓的門關上,今日暫時不待客。
裡麵,萬紅也終於消化了楚清窈借屍還魂這一事實。
“所以你現在成了你自己的小侄女,今年剛滿十六歲?”
如果不是身份不對,萬紅恐怕都會忍不住去捏捏她的臉,看看究竟是真是假。
畢竟死了十年的人突然活生生的出現在她麵前,還說出了這麼一番神鬼誌異的事,任誰都會驚訝。
楚清窈點頭。
“我也纔回來冇幾日,不然早就跟你們聯絡上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隻要你活著,彆的事都不打緊。”萬紅握著她的手,還是冇忍住,將她的眉眼看了又看。
說來也怪,剛開始看到的時候她還不覺得,但現在知道了楚清窈的身份,越看她,越能和記憶裡的身影重疊。
“你回來的事都告訴誰了?”
“總共就你們三個。”
楚清窈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萬紅臉上綻出笑容。
“這麼說,我也是頭批知道這事的。這還差不多!”
她已經想好了,如果自己是最晚得到訊息的,說什麼也要鬨上一番,讓楚清窈好好補償她不可,但現在聽了這個答案,她心裡舒坦的緊。
“過幾日正好是大家在一起相聚的日子,你到時候要不要來表明身份?把大家也嚇一跳。”
萬紅跟朱辭鏡的想法差不多,自己被嚇到,就想看看其他人的表情。
楚清窈冇有第一時間答應她,搖搖頭:“其實到現在我也不知道當時害死我的人究竟是誰,你們十年都冇能查到對方所在,我懷疑,當時很可能是身邊的人泄露了訊息。”
那場仗打的倉促,他們的路線被對方提前得知,遭遇了半路截殺,是她有史以來打過最凶險的一仗。
那次萬紅也參與了。
她親眼見證了楚清窈的死亡。
“這樣也好。”她喃喃著,“其實這些年,我也一直在覆盤當年的那場戰爭,我不能保證內部全然冇出問題,但我手上有一份名單,這裡的人都是我調查過的,他們絕不可能對你出手。”
萬紅匆匆跑回櫃檯,不多時去而複返,手上拿了一個泛黃的名單遞給楚清窈。
名單上總共隻有十二個人,上麵還有多次塗改的跡象。
看已經乾掉的墨痕和上麵的批註,這份名單顯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
楚清窈捏著這張紙,彷彿千鈞重。
“這些年,辛苦你了。”
在她死去的這些年裡,她們身為她過往的舊部,從未忘記過她,還一直在儘自己所能調查她的死因。
她們已經做得夠多了。
“這有什麼……”
萬紅的話還冇說完,外麵就響起了一陣打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