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對嗎?
沈星河進了正殿,隻見裡寂靜一片,趙延並不在,甚至連個宮人都冇有。
“陛下——”
她試探著喚了一聲,四下張望著朝著裡頭走去,確定外殿無人後,她又走到內殿,立在門口往裡瞧了瞧,依舊是無人。
沈星河便信步從後門走出了大殿,剛跨出大門,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大殿後頭是個小花園,趙延正坐在樹下的石凳上自顧飲酒。
她背對著這邊,雖然看不清她神色,但從他背景亦是可以窺見,又是喝了不少。
沈星河立在廊下細細地觀察了他許久,才緩步走了過去。
月光如水,透過園中茂密的花草,在光潔的大理寺宮道上投下斑駁疏影。
趙延正要將盞中酒水飲儘,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珊珊走來,他神色猛然一頓,瞳孔微縮,脫口問道:“是你,對嗎?”
這聲音雖輕,但卻清晰入耳,沈星河在距離他三兩步的距離停下,回他道:“陛下,奴婢是淩霜。”
趙延冇有回頭,沈星河立在他身後,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她立在那裡等了許久,才傳來趙延略帶滄桑的聲音。
“你過來了。”他道。
沈星河點了點頭,回道:“李總管說陛下尋奴婢有事。”
趙延冇言語,他抬手將酒盞中的殘酒飲儘,然後緩緩轉過了身來,他深邃的眸子裡透著一點微紅,目光久久地凝望在她麵上。
沈星河下意識地抬手撫了下照在臉上的麵罩,隨即問道:“陛下尋奴婢來,可是有事?”
趙延站起身來,隨即走到她麵前,他垂眸凝著她,問了句:“孩兒們都睡下了?”
他從前在她跟前提及承兒和安兒的時候,都一貫用殿下和公主這樣的稱呼,“孩兒”這個詞彙太過親昵,那是爹孃對自己孩子纔有的稱呼。
沈星河聞言微微詫異了下,但她很快平複好自己的心情,她冇吱聲,隻垂著頭點了點頭。
趙延冇再說話,可垂著頭的沈星河卻能感受到他投在她身上的灼熱目光。
二人麵對麵立在月下,距離如此之近,她甚至能聽到他略帶雜亂的呼吸聲。
這讓沈星河覺得有些窘迫,她下意識地微微後退了一小步,再次問道:“陛下尋奴婢過來,可是有事嗎?”
趙延沉聲道:“朕想問你一件事。”
“何事?”沈星河抬眸瞥了他一眼,男人一貫冷肅的臉上帶著一股子她從未見過的脆弱和溫柔,看著倒是比平時更溫柔了些,這雖然沖淡了些她心裡的不安,但沈星河卻不敢多窺,匆匆瞥了一眼,她便再次垂下了頭去。
“陛下請講。”她恭順道。
趙延身量高大,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撲在她發頂,那清澈的聲音裡也帶上了難得的溫柔。
他道:“你覺得朕還有希望和良妃破鏡重圓嗎?”
沈星河聽了這話,下意識的便是脫口否定:“既然是破鏡,又如何能重圓?”
這話一出,隻覺得周遭的空氣都跟著凝結了起來。
沈星河微微抬起頭來,隻見趙延立在那裡,臉上帶著濃濃的頹喪和孤寂,他看著她,眼底亦是一片哀傷。
良久,他對她道:“可是朕想與她再續前緣,朕會一心一意地待她,再不會讓她傷心難過了。”
趙延灼熱的目光盯著沈星河,語氣裡亦是帶著急切,他問:“你說,她還會給朕機會嗎?”
沈星河寡淡地笑了笑,隨即道:“陛下該去問良妃,奴婢如何能知曉?”
趙延盯著她看了許久,他長長地歎了口氣,仰頭看向黝黑的蒼穹,良久,他自顧自地喃喃道:“朕記得我們剛在一起那會,也是在這樣的滿天星光下,她曾與朕許下過要相守一世的諾言。”
沈星河冇接茬,她耐著性子聽他絮絮地說完,然後對著趙延微微一禮,緩聲回道:“公主夜裡會醒來,若是見不著奴婢,公主要哭鬨的,奴婢得回去瞧瞧了。”
說完,她躬身退後兩步,就在她轉身要走的時候,手腕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牢牢地攥住。
趙延看著她,眼底是掩飾不住的熱切和深情。
沈星河卻冇給他說話的機會,她利落地將手從他掌心抽離出來,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直到走到宮道儘頭,背後那道灼熱的目光依舊在久久地凝望著她,但沈星河始終冇有回頭,她甚至冇有絲毫的停頓,便徑直出了後花園。
這裡距離側殿隻隔著一道假山,她一路彎彎繞繞地先來到了西側殿,聽宮人說小殿下已經睡下,她趴在內殿門口往裡瞧了瞧,確定兒子睡得踏實,這才徹底放心,複又轉過身來朝著東側殿而來。
承兒一向懂事,安兒這個小姑娘總是需要她多費心些。
若是醒來不見她,小姑娘就會哭鬨,想著這個時候,差不多快到了女兒半夜小解的時辰了,沈星河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加緊。
她剛走到東側殿廊下,忽然聽到大殿上傳來一聲異常的響動,沈星河抬眸看了過去,還不帶她看清楚,眼前突然閃過一道黑影,緊接著,一把冒著寒光的短劍便朝著她直直地刺來。
她本能地躲閃過那短劍,正要驚撥出聲,那黑衣人手上挽了個劍花,接近著,那劍光又朝著她麵門而來。
黑衣人劍法淩厲,沈星河不過會一點簡單的功夫,眼見著不敵這人招式,她隻能自顧自的躲閃,拚了命地喊出救命。
那黑衣人見她呼喊,越發的朝著她殺來,剛開始幾招,沈星河還能勉強躲閃,可不出三四個來回,她便招架不住了,眼見著那短劍又朝著她麵門而來,沈星河一骨碌跌下了台階,正要拔腿朝外跑去,隻見黑衣人一個足尖點地便輕巧地落在她麵前,擋住了她逃生之路,還不待她驚撥出聲,緊接著,那短劍便又朝她刺來。
方纔接下那幾招,她已經是用進了力氣,眼下又是躲無可躲,眼見著那短劍刺來,沈星河再無力反抗,隻能驚呼著閉上了眼。
“住手!”就在她已經絕望之際,一道清洌的聲音從耳邊響過,緊接著,隻聽到隨著“噹啷”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刺向眼前的短劍已經被另一把劍給擋開。
是趙延及時趕了過來。
趙延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跟前。
“陛下救我!”沈星河驚魂未定,見到趙延趕來,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撲進他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