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愛著她
沈星河看著麵前的西風烈,她低聲拒絕道:“陛下,奴婢內傷未愈,著實喝不得這般烈酒。”
趙延聞言深深的看了了她一眼,他是帝王,一貫以冷麪示人,可此刻,他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來,看著多了幾分親昵感。
半晌,他回道:“這西風烈對內傷有好處,難道你不知?”
飲酒傷身,況且是這麼烈的酒,怎會對傷者有益。
沈星河對酒冇什麼研究,她心裡這麼想著,嘴上模棱兩可道:“奴婢多謝陛下美意,隻是奴婢自從侍奉在小殿下和公主身邊後,便不曾飲酒了。”
趙延瞥了她一眼,隨即自顧喝了自己杯中的酒。
他放下酒盞,隨即感歎道:“朕最愛這酒。”說著,他看向沈星河,問道:“你可知為何?”
沈星河故作糊塗:“陛下的心思,哪裡是我個做奴婢的能知曉的呢。”
趙延複又為自己斟了一盞,沈星河見他還要喝,攔著道:“陛下已經醉了,莫要再貪杯了。”
趙延看向她,他眼底帶著那麼一點笑意,相比於平日的冷肅威嚴,倒是多出幾分溫柔來。
他問:“你擔心朕?你在關心朕?”
沈星河忙縮回攔著的手,垂眸回道:“是奴婢僭越了。”
“既然知曉自己僭越,那麼你便喝了這一盞,算是賠罪罷。”說著,趙延將她麵前的酒盞拿起來擎到她跟前,見她猶豫,他便道:“你們這些暗衛,都是從朕還是皇子的時候便跟在身邊的,從前,在北疆那會兒,朕記得大家都喜歡這西風烈。”
“淩霜——”他驟然喚了這麼一句,唬得沈星河猛然抬起了頭來。
趙延眯眼瞧著他眼底的驚惶,遂笑了笑,問道:“大家都喜歡這西風烈,為何你現下反倒是怕了這酒?”
“奴婢不是怕,奴婢隻是.......”
她還想找藉口,可瞄著趙延那深邃的眸光,沈星河將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
既然躲不過,那便隻能直接麵對好了。
再是推辭,更要被他懷疑。
沈星河抬手接過他遞來的酒,她微微吸了一口氣,然後將酒盞中的烈酒一飲而儘。
從喉嚨到腹部,沈星河隻覺得一陣火辣辣的灼燒,她擔心酒勁上來失言,也不敢在這裡多耽擱,待放下了酒盞後,便想著脫身:“公主醒來不見不必要哭鬨,不必這酒回去了。”
說著,她就要起身,卻被趙延攔住。
他竟然抓住了她手腕,這個動作,著實將沈星河嚇了一跳。
“陛下——”她看向趙延,低低的開口:“奴婢要走了。”
趙延冇鬆手,而是拉著將她複又按在椅子上,隻道:“不急。”
沈星河無奈,隻好坐下。
趙延看著她,半晌,她問道:“你從前在良妃身邊服侍,你覺得良妃對朕,可有真情?”
又提及從前的事。
沈星河猜到趙延還是冇有打消對她的懷疑。
不知是否是那西風烈上頭,此刻,她竟然不怕了。
便是被他發現了真相,便是他要懲罰她,哪怕是真的將她關起來不見天日,這些雖可怕,但現下每日麵對他的試探,她照樣也不好過。
沈星河看向趙延,反問道;“陛下還是放不下良妃嗎?”
趙延看著她的眼睛,認真的回道:“放不下。”
說完這話,他複又自顧飲了一盞酒,然後看著她繼續道:“從前,朕與她在一起的時候,時常懷疑她,疑惑她接近朕的目的不純,懷疑她對朕冇什麼真心。”
說到這些,他臉上露出愧疚的神色,絮絮道:“可是直到她離開後,朕纔看清自己的內心。”
他深邃的眸子裡透著溫柔和脆弱,看著她道:“朕喜歡她,朕愛著她,朕離不得她。”
這一刻,沈星河隻覺得心裡一酸,眼淚險些掉了下來。
可是轉瞬,她便平複下了心情。
她看向趙延,扯出一絲苦笑:“遲了。”
她道:“破鏡不能重圓,既然她執意離開,那便說明你們無緣,陛下,您該放下了。”
說完,她站起身來,方纔飲下的那盞西風烈開始慢慢的上了勁兒,沈星河隻覺得頭腦暈暈乎乎的,腳下如同踩著棉絮一半綿軟無力,她踉蹌著朝著殿門走去,還冇等跨出門檻,便是眼前一黑。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晚上,她躺在自己隔間的床上。
這酒太烈,她居然睡了一整日。
沈星河起身,穿上衣裳出了隔間,外頭的宮人見了她立馬迎上來:“姑姑,您醒了?”
沈星河點了點頭,問道:“昨晚我是怎麼回來的?”
宮人道:“陛下派人將姑姑送回來的。”
說著,又道:“陛下剛纔還派人來呢,說若是您醒了,陛下讓您過去找他。”
還去找他?
難道昨晚自己醉酒後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難道趙延已經發現了自己的身份?
他會怎樣?
沈星河腦子裡登時冒出了無數的想法,她複又回到自己的隔間,反鎖上門坐在菱鏡前瞧著自己的樣子。
她已經不是沈星河了。
她掩飾得很好,他真的發覺了?
沈星河想起昨夜趙延說的那些話。
他說他愛她,離不得她。
聽他的口氣,她便是真的被他識破,他十有八九也能原諒她。
可那又怎樣呢?
他們還能怎麼樣?
和好如初嗎?
不對,他們從冇有好過,從前,是她利用他,他也是一直懷疑她,兜兜轉轉了這麼一大圈,他們就能好了嗎?
沈星河理不出頭緒,索性複又躺會到床上去。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響起了敲門聲,她起身打開房門,是李德全立在外頭,他道:“淩霜姑娘,陛下等著您的。”
沈星河道:“我不舒服,勞煩您轉告陛下,我不能過去了。”
李德全歎了口氣,回道:“陛下說了,他等著你,不管你是否過去,陛下都會一直等著。”
這話愈發的讓沈星河不安。
莫非,他真的已經識破了自己的身份?
猶豫再三,她到底是跨出了房門:“那好,我這就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