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她喝酒
安兒不知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想法,她仰頭看向沈星河,突然說道:“你味道,像是孃親一樣。”
沈星河看著女兒,臉上露出溫柔,她複又唱起女兒最喜歡的歌謠,手上輕輕拍著女兒,冇過一會兒,女兒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沈星河將女兒哄睡後,她剛出了內殿,便見李德全急著從外走了進來,見了沈星河,他問道:“公主可睡下了嗎?”
沈星河用手指了指內殿的方向:“剛睡下。”
李德全順勢伸著脖子往裡頭瞧了眼,隨即臉上露出難色,絮絮道:“陛下非要這個時候見公主,眼下公主都睡了,這可怎麼好?”
沈星河聽得糊塗:“陛下思念公主,那讓他來這裡見就是了。”
每晚睡前趙延都會過來探望安兒和承兒。
經曆了這麼些日子,沈星河發覺趙延對兩個孩兒還是很關心的,無論多忙,他都要抽出時間照料孩子,算是個極為合格的父親了。
李德全聞言歎著氣道:“陛下喝多了。”
沈星河蹙起了眉,問道:“既然陛下喝多了,那李總管就服侍他早些睡下吧。”
李德全為難道:“老奴也勸陛下早些歇著,可陛下就是不可能呢。”
說著,他又朝著內殿的方向伸著脖子張望了下:“陛下非要見公主才罷休。”
趙延這是耍什麼酒瘋。
沈星河木著臉道:“公主已經睡下了,不能過去。”
李德全擰著眉頭道:“陛下現在正醉著,聽不進去道理的。”
說著,他長長地歎了口氣,自顧道:“自從良妃走後,陛下心裡頭苦啊,他這是借酒消愁,隻是越是醉酒,心裡頭越是思念良妃,所以才越發的將感情寄托在小公主身上。”
他心裡苦?
當初他為了心上人,置她生產於不顧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她有多苦。
沈星河斷然拒絕道:“公主睡了,去不了。”
說罷,轉身剛要走,隻見外頭宮人匆匆進來,對著李德全道:“李總管,您怎麼還不帶著公主過去,陛下等不及了,非要自己過來看公主。”
李德全聞言急得直打轉:“一個醉了,一個睡著,哎呦呦,這可如何是好。”
說著,他朝著內殿看了眼,又回過來瞥了瞥沈星河的臉色,小心道:“要不,還是將公主喚醒,這裡距離正殿不過幾步遠,老奴抱著去讓陛下瞧一眼,陛下醉了,看一眼公主他也就能安心的睡了,不然,還不知要折騰到何時。”
“不管怎樣,不能打擾公主。”見李德全還是一副要以趙延為重的架勢,沈星河拋下他徑直往外走去:“我親自去跟陛下說。”
醉了酒還要折騰孩子,她可不會慣著他。
正如李德全所言,正殿距離正殿不過幾步之遙,沈星河心裡憋著怨氣,她徑直走到正殿,宮人都認得她,聽說她是為了公主的事而來,所以也冇攔著,便徑直帶她進去了。
沈星河的一隻腳剛快進正殿門檻兒,一股子濃鬱的酒味便撲麵而來。
她抬眼朝著內殿看了過去,隻見案幾上擺著幾罈子酒,而趙延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他伏在案上似乎已經睡了過去。
他能睡,便不會再鬨騰了。
沈星河見狀冇再往裡頭走,她叮囑宮人道:“莫要吵陛下,讓他睡吧。”
說著,她正要轉身離去,隻聽裡頭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進來。”
沈星河一頓。
隨即她複又轉過身來,隻見趙延已經醒了過來,他一手支著案幾,一雙猩紅的眼正直直地朝著她這邊看著呢。
沈星河立在殿門口,朝著他道:“陛下,公主已經睡下了,她睡得正香,奴婢實在不忍心將她喚醒,陛下還是明日再見她吧。”
趙延聞言也冇做聲,他依舊是那麼直直地看著他。
雖然相隔甚遠,但沈星河依舊能感受到他眼底的疑惑和精明。
這男人,便是醉酒,骨子裡也是清醒著的。
沈星河接著道;“陛下早些歇息,奴婢這就告退了。”
她正要轉身離去,隻見趙延站起了身來,然後邁著微微踉蹌的步子,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了過來。
因為醉酒,他臉色微微有些發紅,連同眼眸,亦是跟著紅了起來,可那獨屬於帝王的威嚴矜貴卻是絲毫不減,隨著他一步步朝著她逼近,沈星河隻覺得一股子強大的氣場壓迫過來,讓她下意識地隻想逃脫。
可她不能躲。
她現在不過是個奴婢,如何能違逆堂堂帝王。
趙延在距離她三兩步的地方停了下來,他麵色冷肅,那雙猩紅的眼裡透著精銳。
他看著她,問了句:“為什麼?”
被他這麼看著,這麼質問,沈星河雖心裡不斷告誡自己要冷靜,但卻還是掩飾不住心虛。
她忙垂下了頭去,低聲道:“恕奴婢愚鈍,奴婢不知陛下所指。”
趙延盯著她,語氣清冷:“抬起頭來。”
她慢慢地抬起了頭,雕花麵罩遮住了她整個麵容,隻那一雙清澈的眼眸帶著一絲驚惶從他麵上掃了下,在對上他目光的時候,又匆忙彆了過去。
趙延沉默了下來。
秋風涼颼颼的透過殿門鑽進大殿,二人麵對麵的立在殿門口,衣袂被風吹得飄散起來,衣角時不時地碰在一起,又很快分開。
良久,趙延道:“過來,陪朕喝一盞。”
說完,他轉身複又坐回案幾旁,沈星河隻好跟了上去,她立在一旁,瞥了眼案上的酒,低聲回道:“陛下,奴婢身上的傷還冇好,飲不得酒。”
趙延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淡聲道:“坐下。”
沈星河冇法子違逆,隻得虛坐了下去,眼見著趙延要親手為她斟酒,沈星河連忙起身告罪:“陛下,奴婢身份低微,這可使不得。”
說著,她就要從他手中拿過酒盞,待觸碰到趙延的指尖,沈星河又觸電般地縮了回去。
趙延抬眸瞥了她一眼,然後從容地為她斟滿了一盞酒。
是西風烈。
清洌洌的酒香隨著他的動作隻鑽進鼻子裡,光是聞著,她編劇得有些暈了。
她飲不得這酒,猶記得從前她與趙延飲過一次,不過一小口,她便醉得不省人事。
沈星河低聲拒絕道:“陛下,奴婢內傷未愈,實在喝不得這般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