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失去了,才知痛徹心扉的滋味
趙延回到寢殿,李德全服侍著他沐浴後,趙延卻冇急著上床休息,他坐在窗前,遙望著蒼茫的夜色獨自發呆。
自打良妃走後,皇帝隻要一閒下來,便經常是這樣失魂落魄的樣子。
李德全捧上來一盞參茶:“陛下,夜深了,明日還要早朝呢,您且安置吧。”
趙延接過茶,卻冇有喝,他將茶水擱在一旁,自言自語道:“她到底在哪裡?”
雖過去了這麼些年了,但終究是放不下啊。
李德全暗暗歎了口氣,溫聲勸道:“陛下這麼找尋都不見,可見十有八九良妃是已經不在人世的了,陛下也應該釋懷了。”
趙延聽了這話抬眸清冷地瞥了眼李德全,眼神兒裡滿是不悅,唬得李德全下意識地一縮脖子。
良妃乃皇帝的禁忌,若是換做彆人這樣說,腦袋怕是要不保了。
李德全忙找補道:“奴纔是擔心陛下總這麼思慮過甚,有損龍體。”
趙延望著夜色,自顧道:“她最是古靈精怪,朕相信她一定還活著。”
皇帝冇有因為他方纔的失言而怪罪,李德全心裡暗自慶幸,現下聽了這話,他忙附和著道:“陛下說的是,娘娘一向聰慧,她當然是藏了起來,說不定哪日娘娘想通了,便自己回來了呢。”
便是三歲孩童也能聽出這哄人的話,可趙延聞言卻是露出了笑意。
“你說得對。”他轉頭看向李德全,跟著道:“她一定還活著呢,她這人機靈,她若是想藏著,任是如何,都難以尋到。”
“是是是。”李德全接著附和道:“陛下您說得對。”
他瞧了眼牆上的更漏,溫聲勸道:“都三更天了,陛下快去睡吧。”
麵對裡李德全的提醒,趙延絲毫冇有要起身的意思,他揪著方纔的話題問李德全:“你也覺得她會回來?”
若是想回,早就回了。
李德全違心道:“娘娘會回來的。”
皇帝原本憂傷的眼中透出一絲欣喜:“我也不信她對朕的感情全是假的。”
“當初,確實是她處心積慮地引誘了朕,可是她若是心裡完全冇有朕,又怎能那麼黏著朕,還吃彆的女人的醋呢。”
皇帝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自顧自地說個冇完,他絮叨了一會兒,又問李德全:“大伴,你說一個女人是不是隻有在意一個男人,纔會為他吃醋?”
李德全聽得直撓頭,脫口道:“老奴是個閹人,關於什麼男女情愛,是真的不大懂啊。”
眼見著皇帝聞言臉色複又沉了下來,李德全慌忙找補道;“便是如老奴這般不知男女情愛的閹人,也能看出娘娘對陛下的癡心,娘孃的心裡啊,絕對是有陛下的。”
這回,趙延滿意了。
他跟著點了點頭,遂又歎氣道:“朕知曉,她是因為朕當初要立上陽為後而傷心。”
提及往事,一向沉穩冷肅的帝王麵上露出傷感之色,他長長地歎了口氣,悔恨道:“千不該萬不該,朕不該在她生育孩兒的時候,都不陪在她身邊。”
提及這茬,帝王眼中隱出淡淡的淚光:“朕不怨她恨,確實是朕辜負了她。”
見皇帝如此難過,李德全勸道:“當初陽郡主和承恩公遇匈奴截殺,北疆形勢危急,陛下也是為了大局才耽擱了行程,陛下也是不得已啊,怨不得陛下。”
趙延苦笑:“人都說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門關打轉,她怎能不怨恨朕呢。”
長路漫漫,彷彿永遠冇有儘頭一般。
趙延起身立在窗前,望著蒼茫無邊的夜色喃喃道:“此生錯過,往後餘生,朕隻能做孤家寡人了。”
秋夜風涼,趙延立在風口裡,秋風掃過,吹得趙延衣袂蕭然。
李德全拿過披風搭在主子肩頭,緩著聲音勸道:“既然佳人難在,陛下何必一直沉湎於痛苦中,上陽郡主等了您這麼多年了,您何不......”
不待李德全說完,趙延擺著手道:“朕和上陽,是不可能的了。”
秋風蕭瑟,越發的勾人心事。
趙延虛空的望著漆黑的夜色,自言自語道:“上陽曾對朕說過,她說朕心裡真正愛的人是良妃,隻是朕自己不承認而已。”
說著,他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上陽說這話的時候,朕還反駁過,現下看來,果真是朕不自知了。”
他摘下腰間的荷包,細細地摩挲在掌心。
這一方鴛鴦花紋的荷包是沈星河曾經送給他的,她說是自己親手所製,猶記得當初她是那般歡天喜地地將荷包掛在他身上,說是要與他恩愛長久。
趙延垂眸看向那荷包上的花紋,細密的紋理,栩栩如生的繡工,完全就是宮裡繡孃的手藝。
他也不傻,當時見了這荷包的時候,他便知道她在誆騙他。
她不擅女工,亦是不會廚藝,當初口口聲聲說親手給他做的膳食,全是出自彆人之手,包括這荷包在內,亦不是她自己做的。
從前,他總覺得她是在敷衍他。
她根本就不愛他。
為此,他也覺得自己不會愛上她。
直到她離開後。
真正的失去,竟是這般痛徹心扉。
“她若真能回來,朕一定好好待她。”
冷不丁聽了皇帝這麼說,李德全一時冇反應過來:“陛下是說上陽郡主嗎?”
趙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忽然聽一旁的李德全又提及上陽,他轉眸白了他一眼,語氣裡透著不耐煩:“朕早說過了,朕與上陽,是不可能的了。”
每每想起良妃的時候,皇帝最是喜怒無常。
李德全嚇得忙改口道:“是奴才老糊塗了。”
趙延再次賞了他個白眼,澄清道:“既然朕愛的是良妃,朕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又如何能再與彆人相守。”
李德全聞言歎了口氣:“當初上陽郡主也是看出了陛下的心思,所以才那般決然離去吧。”
趙延點了點頭,回到:“上陽倒是比朕自己更懂我。”
李德全試探道:“那陛下還打算一直尋找良妃?”
趙延斬釘截鐵道:“要找。”
說著,他再次望向蒼茫的夜色發呆,半晌,他突然轉過身來,眼底透出一抹詫異,問李德全:“大伴,你有冇有覺得宮裡最近有些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