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揭穿她
趙延突然轉過身來,眼底透出一抹詫異,問李德全:“大伴,你有冇有覺得宮裡最近有些不一樣?”
作為內宮大總管,宮裡的大大小小事務李德全冇有不經手的,突然聽到皇帝這麼一問,李總管腦子不由得飛轉了兩圈。
“最近宮裡一切照舊,太後依舊纏綿病榻,後宮裡的那些嬪妃也都按照陛下的旨意,任由她們自由選擇,想出宮的都放出去了,不想出去的,也都安安分分的待著呢。”
李德全抓破了腦袋想了好半晌,最終蹙著眉道:“若說有變化,那就是小殿下和小公主這兩日看著更活潑歡快了。”
趙延道:“承兒和安兒自然是更可愛了。”
“隻是......”他頓了頓,隨即微微蹙起了眉:“朕總覺得這兩日有些不同。”
他微微撫摸住自己的胸口,與李德全喃喃道:“朕的心裡時而安靜,時而憋悶,像是被什麼蒙著,讓我看不清又摸不著。”
李德全聽得有些糊塗了,於是安慰道:“莫不是陛下這兩日太過思念良妃所致?”
趙延悶頭沉默了好半晌,最終道:“這兩日,朕一直夢到她,昨日晚上,居然在夢裡見到她出現在了承明殿。”
瞧著皇帝傷感鬱悶的模樣,李德全心裡發疼:“陛下,是您思慮過甚了。”
趙延卻擺手道:“這絕不是朕的憑空幻想,朕這兩日總覺得良妃回來了,她就在朕的身邊。”
“哪能呢?”李德全道:“承明殿最近隻進來個淩霜,再冇有任何人了,陛下您真的是思慮過甚了。”
聽了李德全的話,趙延嘴裡唸叨著淩霜的名字,遂喃喃自語道:“朕覺得這個淩霜有些奇怪。”
帝王一向警覺,且看人極準。
那個淩霜可是服侍在皇子和公主身邊的,李德全聞言也跟著警覺了起來,立馬問道:“陛下是覺得淩霜不可靠?”
趙延思量著道;“倒也不是覺得她不可靠,隻是總覺得這人有些不對勁兒。”
他道:“不知為何,每每見到她,朕總是不自覺地想起良妃來。”
李德全笑了:“這怎麼可能,奴才見過淩霜姑孃的真容,雖也是個清麗的女子,但比起良妃的花容月貌,那可是想差甚遠了。”
聽李德全提及淩霜的容貌,趙延的腦海裡便浮現出那日掀開她麵罩後的樣子來。
黑黃的皮膚,厚厚的嘴唇......
確實與良妃相差甚遠。
可是這兩個完全不同的麵孔,卻冇來由地在趙延腦海裡慢慢重疊了起來。
他當即道:“去喚何晉來。”
李德全一愣,隨即有些為難道:“陛下,這個時候,何大人已經回府了。”
“回府?”
驚訝過後,趙延才反應過來,這兩日貞寧要生產了,三日前何晉跟他告假,說是這幾日晚上要回府陪伴貞寧。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便在趙延的心底蓬勃生長起來,他這一夜幾乎是輾轉反側,終於熬到天亮,趙延心不在焉地上了早朝,待下朝後,便是迫不及待地宣何晉。
“陛下,昨夜貞寧公主生了孩兒,何大人今日告了假。”李德全道。
趙延卻等不及了:“去讓他來一趟,朕問幾句話便放他回家陪伴妻兒。”
李德全答應著去了。
平時,趙延下了朝便要去處理公務,今日他心裡長草了一般,早朝都是勉強上的,這個時候,再分不出彆的心思了。
晌午時分,承兒從上書房回來,進了承明殿後,便直奔安兒的東側殿跑去。
趙延坐在視窗等著何晉過來,瞧見兒子歡快的樣子,他剛要開口喚小兒,卻見淩霜領著安兒從殿裡走了出來。
三人不知說著什麼,但從神態舉止中可以窺見,幾人都甚是歡快。
陽光照在三人身上,映出一派和美,讓趙延心裡一陣恍惚。
他的沈星河回來了,正在與孩子們玩耍。
這一切,是多麼的美好。
正在思緒間,女子朝著這邊看了過來,那一張麵罩在陽光下閃著光澤,透出疏離又神秘的色彩。
趙延往後靠了靠,將自己隱蔽在陰影裡。
相隔得遠,女子並冇有發覺他,隻一心與兩個孩兒玩耍嬉鬨。
庭院裡有一棵蘋果樹,正值秋日,果子熟透,紅彤彤地掛在樹梢,幾人在樹下玩了一會兒,隻見安兒仰頭望著那樹上的果子,嚷嚷著道:“我想上樹摘蘋果。”
隻聽那女人道:“這樹那麼高,如何能夠得著。”
小孩兒道:“姑姑可以施展輕功啊,你們做暗衛的,不都會輕功嘛,有一次我親眼見到無雪姑姑輕鬆地飛到房頂上去了。”
說話間,小孩兒拉住女子的衣襟:“難道你不會輕功嗎?”
身為暗衛,施展輕功是最基本的技能了,可是她不是淩霜啊。
怎麼會?
沈星河隻好敷衍安兒:“姑姑現在陪著公主,不能隨意在內宮施展功夫,這違反宮規,若是被人看見,要挨罰的。”
安兒聞言乖順地點了點頭:“我可不能讓姑姑挨罰。”
說著,喚著一旁的小內侍道:“你們且去取梯子來,上樹為我摘果子。”
小內侍答應著,正要去取梯子,隻見一道明黃的身影從正殿裡走了出來。
這個時候,趙延都是在勤政殿,眼下見到他,幾人俱是詫異。
安兒跑過去抱住趙延大腿:“父皇怎麼冇去忙政事?”
“父皇今日想休息一下。”
說話間,趙延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沈星河身上,他深邃的眸子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看得沈星河心裡發毛。
這兩日,她總覺得趙延似乎懷疑上了她的身份。
沈星河心裡發慌,麵上卻不顯,溫順道:“陛下與小殿下和公主玩樂,奴婢先退下了。”
“不必,既然殿下和公主喜歡你,你便陪著就是了。”
說著,趙延在樹下的石凳上坐了下來,將女兒抱在腿上,笑著問道:“安兒要吃樹上的果子?”
安兒道:“孩兒看這些果子誘人,一時饞嘴,已經讓內侍去取梯子了,待會他們摘下了果子,孩兒與父皇同用。”
“何必這般麻煩,你淩霜姑姑的輕功是最好的。”
說著,趙延抬眸看向立在不遠處的沈星河,命令道:“淩霜,且上樹去給公主摘兩個果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