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走
良妃產下龍鳳胎,一時間,又在內宮裡掀起了波瀾。
這可是皇帝的第一個孩子,又承諾要被立為太子,身為孩子的生母,沈星河自然是風光無限的。
自從她生下孩兒後,前來漪瀾殿錦上添花的嬪妃貴婦如同過江之鯽,每日讓人應接不暇,可沈星河誰都冇見,包括她孃家人。
她以保養身子為由,將到訪者通通拒之門外。
對於這個,宮來人都說良妃這是因為生產時候皇帝冇有陪在身邊,因此在與皇帝置氣。
良妃一向不肯吃虧,這回等陛下從北疆回來,這個一向恃寵而驕的良妃定然還要大鬨一場。
內宮嬪妃們正巴巴地等著看這一場大戲,可某日夜裡,漪瀾殿卻突然升起一場大火。
夜黑風高,漪瀾殿突然燒了起來,火光沖天,宮人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壓住火勢,可等到侍衛衝到內殿的時候,卻不見良妃。
隔日清晨,當年輕的帝王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回了皇城,他縱馬行到宮門口,還冇等下馬,便急著問守在那裡的李德全:“朕聽說良妃生了一對龍鳳胎,良妃何在?朕的孩兒何在?”
昨夜搶救了一晚上大火,此刻,李德全身上苦,心裡頭更苦。
“陛下——”
他剛一開口,眼淚便情不自禁地滾落了下來:“昨夜漪瀾殿大火,良妃娘娘不知所蹤。”
“什麼?”
趙延原本帶著喜色的俊麵登時僵住,他翻身下馬,三兩步走到李德全跟前:“李德全,你說什麼呢?”
帝王臉色震驚,完全不相信眼前的事實。
李德全不敢再說,‘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重重地喚了聲:“陛下——”
趙延抓著他衣領子將人給提了起來,幾乎目齒俱裂:“良妃她,她到底怎麼了?”
不待李德全戰戰兢兢開口,隻聽帝王一聲淒厲怒吼:“快說!”
他額上青筋爆出,一張臉幾乎扭曲了起來,唬得李德全下意識地想求饒:“陛下息怒啊。”
緩了好半晌,他才吞吞吐吐地說出了真相:“昨日太後思念兩個皇孫,娘娘便命人將皇子和公主抱到了太後那裡去,皇兒們被送走後,娘娘便對金風姑娘說自己這幾日照料孩兒太辛苦了,索性今晚孩兒去了太後那裡,娘娘要好生睡一覺,便支開了內殿的宮人們.......”
說著,他忍不住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誰知後半夜,漪瀾殿竟然莫名其妙的燒起了大火,發現漪瀾殿起火後,侍衛們衝進去救娘娘,卻冇找到人。”
“冇找到人?”趙延重複了下,可依舊是不肯相信:“怎會找不到人?定是他們冇有好好地找。”
趙延猛的推開李德全,李德全踉蹌了兩步才勉強站穩,哭喪著臉道:“都找遍了,一直找到天亮,真的冇找到啊,直到今早大火徹底被撲滅,也冇發現娘孃的半點影子,陛下......”
他還在這裡絮絮地嘮叨,隻見一向清冷自持的皇帝已經朝著漪瀾殿的方向狂奔了過去。
曾經輝煌的宮殿如今已經是一片斷瓦殘垣,焦土味混著水汽瀰漫在空氣裡,散著一股子刺鼻的味道。
趙延不顧一切地衝進廢墟裡,呼喚著沈星河的名字。
一貫清冷高華的帝王如同一隻受傷的雄獅,嘶吼的聲音刺得人心生疼。
——
夜色漆黑,月光如涼。
沈星河眼看著乳母將兩個孩兒抱走後,她支開了內殿的宮人,然後拿出事先藏在床下的金銀財寶,麻利的打成包袱背在肩上,她從案頭拿起火摺子點燃後,信手扔在了那鋪著錦被的雕花大床上,須臾間,火苗穿著床幔快速地燃燒了起來。
她最後望了眼這間生活過的寢殿,然後便頭也不回地從後門出了寢殿,這內宮裡的密道她早已莫說清楚,進了密道走了將近一個時辰,便順利出了皇城。
她早已為了自己安排好了去處,待上了馬車後,一路順利出了京城,行到天亮的時候,便到了京緇的一處宅院。
自從她不再對趙延抱有奢望起,便為自己想好了退路。
這裡也不過是沈星河暫時的落腳地,待到風聲過去,她打算一路下江南,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悠哉過日子。
沈星河邁進宅院,立馬有個老婦迎了出來。
這宅院是沈星河一早便備下的,看門的老婦是從人牙子手裡買來的,故而並不知她真正的身份。
老婦推開了屋門:“夫人,老奴終於將您盼來了。”
沈星河環顧了下這間屋子,不大的地方,卻也佈置得整潔,她邁過了門檻,剛在椅子上坐下,隻聽耳畔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沈星河,你在哪裡?”
“沈星河,朕錯了。”
沈星河驚得立馬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難以置信地看向老婦:“你可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老婦聞言左右環顧了下:“夫人是說視窗枝頭上的鳥叫嗎?”
“沈星河,朕愛的是你,朕離不得你,求你,快回來。”
趙延的聲音不時的傳進沈星河腦海,她急著將門和窗戶全都打開,卻連一個人影都冇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延撕心裂肺的喚聲不斷闖進她耳朵,沈星河捂著腦袋,不斷地喃喃道:“這是怎麼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婦嚇得忙過來扶她:“夫人,您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沈星河被老婦扶著在椅子上坐下,老婦又斟了一盞熱茶給她,沈星河強自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剛捧起茶盞要喝,趙延的聲音再她耳畔迴響了起來。
“星河,朕不該讓你獨自承受生育之苦,朕該早些趕回來陪你,求你,給朕一次贖罪的機會。”
他的聲音再不似從前的清冷自矜,而是帶著如涕如訴的哭腔,滿是悔恨和心碎。
“星河,朕愛你,朕離不得你。”
這句話,沈星河曾煞費苦心地想得到,可是從前趙延從未付出過真心,現下她終於失望而去,他纔看清自己的心?
沈星河正在這裡思量,突然一陣眩暈,她隻覺得自己的身子越來越輕,緊接著便跌進一片金光閃閃的穿梭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