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逃走
趙延走後,再冇回來,就連第二日早朝,也是輟朝。
太後聽了沈星河懷了雙胎的訊息,第二日清早便來了漪瀾殿,跟著太後來的,還有後宮的一眾嬪妃。
“哀家聽說你懷了雙胎,高興得一晚上都冇睡。”
太後話音剛落,一位采女便跟著附和道:“良妃娘娘懷的可是陛下的第一子,又是雙胎,不僅太後和陛下高興,就連咱們聽了也是欣喜不已呢。”
提及陛下,另一位良人狀若無意道:“臣妾聽聞昨日陛下又出宮去陪上陽郡主了,竟是連今日的早朝都冇上。”
她這邊剛起了個話頭,另一位婕妤跟著道:“陛下一向勤政,可從未因為私事耽擱過政事。”
聽著幾個嬪妃的話,太後重重地咳了下,沉聲道:“陛下的事,容不得你們說三道四。”
幾個嬪妃見狀,忙跪地請罪,太後微微緩下了語氣,對著幾人道:“你們跟著哀家來漪瀾殿,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看望良妃,眼下卻當著她的麵說些不相乾的,哀家看你們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幾人還要辯解,太後揮了揮手:“罷了,爾等先下去吧,哀家有話跟良妃說。”
幾人麵麵相覷了下,遂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待人走後,太後搖了搖頭,自顧道:“這些個女人啊,就冇有消停的時候。”
沈星河見狀淡淡一笑,回道:“皇帝隻有一個,嬪妃卻有一大群,這便如一群蜜蜂爭采一朵鮮花一樣,誰都想趁機舔到一點蜜汁。”
太後被沈星河這個比喻逗得直笑:“你這個孩子啊,如今懷了孩兒,倒是比從前淡然了許多。”
不是她淡然了,而是再不對趙延抱希望了。
沈星河謙虛道:“承蒙太後誇讚了。”
見她提及皇帝和上陽倒也冇惱,太後便趁機勸道:“上陽和皇帝之間的情分,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得清楚的,皇帝放不下上陽,上陽也舍不掉皇帝,與其為著這些情情愛愛的傷心勞神,倒是不如好生的孕育好孩兒。”
太後看向沈星河的小腹,語重心長道:“帝王的寵愛不可信,隻有這血濃於水的孩子,纔是你一輩子的指望呢。”
太後是個仁厚人,這道理放在後宮的女人身上,著實是至理名言。
沈星河笑得溫婉:“母後請放心,臣妾絕不會為了上陽的事爭風吃醋,臣妾必定會護好孩兒。”
見沈星河懂事,太後臉上浮現出慈愛的笑意,轉而又安慰她道:“你且放心,哀家會勸皇帝多關照你們母子,便是真的要立上陽為後,哀家也不會允他冷落了你。”
沈星河已經猜到了趙延打算將後位給上陽。
聽太後親口說出,她便問道:“陛下打算如何安置王氏女呢。”
畢竟,已經將人接進了宮,而且大張旗鼓的連婚期都定了,他轉而又將後位拱手給了彆人,以王秀珠的脾氣,定然是要大鬨一場的。
琅琊王氏也不會善罷甘休。
太後一心勸慰沈星河,話說出了口,才知自己失言,眼下見沈星河問及,她目光微微躲閃了下,淡聲道:“這些嘛,陛下自有決斷。”
沈星河冇猜出趙延最後的決斷會怎樣。
不過她從太後口中得知了他要捨棄了王氏女之後的第三日,後宮便傳來了訊息。
王秀珠突感惡疾,不幸病故。
堂堂琅琊王氏嫡女,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深宮之中。
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沈星河正在喝安胎藥,望著白釉碗中黑漆漆的藥汁,她不由得歎了口氣:“皇權中,女人的命真卑微。”
金風在一旁為她捏著因為懷孕而浮腫的小腿,回道:“王氏女心腸歹毒,自從入宮以來,掀起了諸多風浪,陛下英名,奴婢不信陛下對她所為不知,隻是從前要利用王氏的聲望,這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這樣的女人怎配做一國之母呢,陛下是終於醒悟了。”
這話金風隻說對的一半。
趙延為了江山社稷,確實是在利用王氏,所以對她諸多隱忍,現下之所以對其痛下殺手,完全是為了給上陽騰地方。
這男人,能隱忍,卻也夠狠辣。
沈星河突然想起王秀珠曾跟她說的那些話來。
將來趙延若是立了心上人為後,又哪裡會再將她放在眼裡。
她仰頭將碗裡的藥汁一飲而儘,砸著嘴道:“好苦!”
金風忙遞上甜茶,沈星河接過來連喝了幾大口,這才勉強壓下口中的苦澀。
金風接過茶盞放在一旁,接著方纔的話頭絮絮道:“王氏女冇了,奴婢心裡也踏實下來了,不然,總擔心她來害小姐。”
見沈星河若有所思,金風問道:“小姐有心事?”
沈星河這纔回過心神,喃喃道:“隻要身在這後宮,總會麵對無休止的風波,便是冇了王氏女,將來還會有其她人,總之,爭鬥不會停下。”
金風歎著氣點了點頭,蹲在沈星河身側道:“好在小姐有了龍嗣,將來跟她們鬥起來,也有底氣,若是您能誕下皇子,有幸被陛下立為儲君,那將來您就是太後了,主宰一切,誰也害不了您。”
沈星河苦笑著道:“就像當今太後一樣,在這深宮苦熬一輩子,到滿頭白髮了,才得了些許痛快,卻已經是被折磨的滿身病痛,這樣的人生,真的有趣?”
金風被問得一噎。
確實無趣。
“可是,宮裡的女人,不都是這麼過的嗎?”
是啊,宮裡的女人,都是這麼過的,隻是這絕不是她沈星河想要的人生。
夜間的時候,李德全來了漪瀾殿,帶著幾個小內侍,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些好東西。
李德全臉上掛笑,為自己主子遮掩:“上陽郡主剛剛喪母,陛下憐惜她也是常情,隻是陛下並冇有忘記娘娘為其生兒育女的辛苦,特意交代奴纔給您送了這些來。”
李德全一揮手,幾個小內侍捧著東西上前在沈星河跟前一字排開,李德全絮絮道:“這些首飾可是內務府製造出來的上品,陛下說了,這麼好的東西,隻有娘娘您配享用。”
沈星河讓金風收下,待送走了李德全,她細細地看了看那些東西,挑挑揀揀了一番,對金風吩咐道:“將我選出來的這些包好,放在內室床底下。”
金風詫異:“小姐這是何意?”
她手裡金銀不少,但往後出宮自立門戶,自然是財物越多日子越舒坦。
宮裡頭的東西都有標記,她選出來的這些容易抹去痕跡,將來必要時候,也能換錢。
沈星河淡然道:“照我說的去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