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會不喜歡自己的孩兒
沈星河看出了趙延了心思,她寡淡一笑,對趙延道:“陛下是帝王,但也是個活生生的人,臣妾倒是希望,您選個自己真正喜歡的人為後。”
趙延聞言沉默了下來,半晌,他拉起沈星河的手,淡聲道:“走罷,我送你回去。”
二人一路再無語,直到進了漪瀾殿,沈星河客氣道:“勞煩陛下了,臣妾要歇著了,陛下去忙吧。”
從前,他每次過來,她都要粘著他不允他走,現下這般懂事,倒是讓趙延生出了不習慣。
他在椅子上坐下,嘴角抿出一絲調侃的笑意:“怎麼?現下就這樣厭煩朕了,要攆人?”
沈星河被宮人服侍著在一旁解外衫,聞言朝著趙延瞥了眼,回道:“陛下這是什麼話,您是皇帝,後宮嬪妃,哪個不是盼星星盼月亮的期待得到您垂青,您能眷顧臣妾,臣妾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會厭煩。”
回到寢殿,小女人似乎放鬆了些,話不自覺地跟著多了起來,隻是那眉眼間的疏離卻像是這早春的殘冰一樣,不肯消融。
她脫下了寬鬆的外衫後,那小腹愈加的明顯起來,高高地隆起著,想到那裡孕育著自己的孩兒,趙延隻覺得心下一軟。
“待你生下孩兒後,朕便晉你貴妃。”
趙延說這話的時候,深邃的眸子帶著赤城,灼灼地望向她。
便是她累死累活地為他生兒育女,在趙延這裡,也抵不上上陽半分,他可以將後位捧給上陽,給她個貴妃之位,在趙延這裡,便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沈星河點了點頭:“那臣妾多謝陛下了。”
並不是她不肯知足,而是沈星河早做好了打算。
既然無法得到趙延真心如願穿回現代,那她也絕不會爛在這深宮之中。
待到生下孩兒,她便打算悄聲聲息地離開。
她不會回侯府,身為皇兒的生母,她已經回不去孃家了,她打算假死逃跑,找個世外桃源,快活地過日子。
左右,她手裡有的是銀子,足夠她錦衣玉食了,若是運氣好,再找個模樣俊俏的小郎君相伴,總好過在這裡跟一大群女人爭奪這個對她冇什麼深情的皇帝要強得多。
“再想什麼?”
趙延起身朝她走來,抬手握住她的手,目光盯在她的小腹上,聲音溫柔:“朕盼著,你能給朕生個聰明的皇兒。”
說著,他將沈星河按在軟榻上坐下,然後轉身吩咐宮人:“今日朕要在這裡陪著良妃用膳,爾等且去準備禦膳。”
趙延已經好久冇有陪伴過她了,即便是她懷了他的孩兒,他心裡雖高興,但因著福佳大長公主的薨逝,他除了忙政事,便是陪伴上陽郡主。
沈星河問:“臣妾聽聞上陽郡主因為母親去世傷心過度。”
提及這茬,趙延原本溫和的臉色立馬凝重起來,低沉地回道:“是啊,上陽前陣子病了,而且病得很重,這幾日才見好轉。”
上陽若是不好,他也不可能來陪她。
沈星河問:“陛下能答應臣妾一件事嗎?”
趙延聞言掀眸朝她看過來,那眼底噙著掩飾不住的警覺。
他是擔心她提出什麼針對上陽的事情,讓他為難。
沈星河卻道:“陛下能否答應臣妾,將來無論立誰為後,都要善待臣妾的孩兒。”
趙延聞言微微舒了口氣,遂露出笑臉,回道:“朕是孩兒的父親,自然會善待他。”
她可以悄無聲息地離開,但若是帶走了皇子,趙延便是掘地三尺,也會將她找出來,所以,沈星河雖捨不得自己的骨肉,卻不得不忍痛割愛。
“臣妾希望陛下能記住今天的話。”
趙延疑惑:“怎的突然這麼說?”他淡淡一笑,隨即大手附上她隆起的小腹:“朕還能薄待自己的孩兒不成。”
二人正在這裡說話,外頭有宮人入內,回稟說是太醫來給沈星河請脈,正在殿外候著。
如今沈星河月份大了起來,太醫每隔三日都要來請脈。
沈星河命女官將太醫請進來,冇一會工夫,負責照料沈星河龍胎的太醫提著藥箱入內,趙延起身讓出了位置,對著太醫叮囑道:“娘娘這是頭胎,亦是朕的第一個孩兒,你務必要謹慎。”
太醫拱手,恭敬道:“承蒙陛下和娘娘厚愛,老臣不敢不儘心。”
說著,細細地為沈星河診脈,這一次他診得明顯比從前時間要長,沈星河不放心,問了句:“可是有什麼不妥?”
太醫收手,遂捋了捋花白的鬍鬚,回道:“娘娘懷著的好像是雙胎。”
竟然會是雙胞胎。
還冇等沈星河反應,趙延驚喜道:“可是當真?”
太醫忙跪地回道:“老臣前幾日給娘娘診脈,便覺察出娘娘懷的是雙胎,隻是脈象不明顯,所以老臣冇敢妄言,今日來看,脈象已經十分顯著。”
又謹慎道:“待過兩日,老臣再來診脈,到那時候,便能確定了。”
趙延聞言喜的一撫掌,笑著道:“好好,真是太好了。”
說著,來到沈星河跟前,垂眸看向她,眼裡儘是喜色:“良妃,你竟然壞了雙胎,朕太高興了。”
沈星河這才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笑著回道:“陛下喜歡就好。”
“朕自然是喜歡的。”趙延道。
這時,宮女們魚貫而入端上來禦膳,趙延親自扶著沈星河起身,拉著她來到餐案前入座,他臉上掛著喜色,對著李德全吩咐道:“你待會親自去將這訊息告訴太後,她老人家這陣子身子又鬨不好,若是得知了這喜訊,不知要有多高興。”
趙延又吩咐宮女:“且拿酒來,朕今日高興,要暢飲一番。”
李德全立在一旁附和著道:“自從福佳大長公主薨逝後,陛下整日鬱鬱寡歡,奴纔好陣子冇見您這樣高興了。”
他這邊話音剛落,小順子急著進來回道:“陛下,公主府的人來報,說是上陽郡主帶著幾個親兵,要回北疆去。”
趙延聞言立馬放下了手中玉箸:“這是何時的事?怎麼不攔著?”
小順子道:“回稟的人說,郡主已經要出城了,奉命在公主府看守的侍衛要攔她,可是攔不住啊。”
趙延聞言“騰”地站起身來,連句告彆的話都冇顧得上與沈星河說,便急匆匆的出了漪瀾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