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蟲小技。”辛月冷哼一聲,真凰燼羽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
“赤燼·焚天——起手式!”
劍身嗡鳴,赤金色的火焰自劍刃升騰而起,瞬間化作一道旋轉的火環,將四人所在的區域籠罩!火焰所過之處,濃霧被蒸發,影分身被燒穿,手裡劍更是被高溫熔化成鐵水滴落!
真凰聖火,至陽至剛,專克一切陰邪詭術!
這幾名影流忍者畢竟是精銳中忍,在火環成型的瞬間,其中三人已憑藉詭異的遁術脫離範圍,隻有一人稍慢半步,被火焰擦中,頓時慘叫著在地上翻滾,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但那火焰竟如附骨之疽,遇物即燃,短短幾秒就將那人燒成焦炭!
剩餘三名忍者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但動作卻更加狠辣。他們不再試圖正麵強攻,而是利用霧隱之術和周圍環境,開始遊鬥、騷擾、偷襲。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拖延時間,製造混亂,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
其中一人專門針對辛月,不斷從刁鑽角度投擲毒鏢、撒出毒粉,甚至偶爾近身突襲,一擊不中立刻遠遁。
另一人則纏住雲龍,但並不硬拚,隻是不斷以手裡劍、鎖鐮、煙霧彈乾擾,試圖分散他的注意力。
而第三人竟將目標轉向了李婉秋和老陳,他的身法最為詭異,能在陰影中瞬移般閃爍,每次出現都伴隨著致命的殺招!
雲龍眉頭微皺。這些忍者的戰術很聰明,知道硬拚不過,便利用人數優勢和詭譎手段打消耗戰、亂戰。而他這邊,李婉秋和老陳都需要儘快救治。辛月的真凰聖火消耗極大,不宜久戰,必須速戰速決。
“月兒,護住他們。”雲龍低聲道,同時踏前一步。
辛月會意,劍勢一變,從進攻轉為防守,火環收縮,將李婉秋和老陳護在中心。她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防備著任何可能的偷襲。
而雲龍,則閉上了眼睛。
三名忍者見狀,雖不明所以,卻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針對雲龍的那名忍者率先出手,他從雲龍左側的陰影中無聲浮現,手中短刀直刺雲龍後心!
然而,刀尖在距離雲龍身體還有三寸時,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再難寸進!
忍者臉色一變,想要抽身後退,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不是被束縛,而是周圍的空間彷彿變成了粘稠的膠質,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緩慢而艱難。
另外兩名忍者察覺到不對,立刻想要支援,但已經晚了。
雲龍睜開眼睛。
眸中,五行流光輪轉,最終歸於混沌。
“五行領域·錮。”
緊接著,以雲龍為中心,方圓三米內的空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空氣不再流動,塵埃懸浮在半空,慢慢形成了金、綠、藍、紅、黃五種顏色的五行之力,將三名忍者的四肢纏在一起。
三名忍者的身體僵在原地,保持著前衝或結印的姿勢,連眼珠都無法轉動。他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呼吸、血液流動,但身體卻不聽使喚,彷彿靈魂被囚禁在了軀殼中。
武者踏入歸元境後,可以領悟不同的武道法則,這正是擁有鴻蒙聖體的雲龍在初窺歸元境後,領悟的空間法則,但是目前他隻領悟出了禁錮這個最低等級的空間之力。可以將小範圍內的時間流速降到無限接近於零,形成絕對的靜止領域。
當然,以他現在的修為,這領域隻能維持短短三息,且消耗巨大。
但三息,足夠了。
雲龍的身影在領域內模糊了一瞬。
第一息,他出現在左側忍者身前,並指如劍,點在其膻中穴。金係本源之力透體而入,瞬間封死對方全身經脈。
第二息,他轉向右側,手掌按在第二名忍者頭頂。水係本源化作寒冰真氣,將其凍結成冰。
第三息,他來到最後那名實力最強的忍者麵前,卻並冇有攻擊,而是伸手從其懷中掏出一枚正在倒計時的微型炸彈,隨手一捏,五行之力交錯運轉,將炸彈內部結構徹底破壞。
領域消散。
時間恢複流動。
“撲通!”“撲通!”“撲通!”
三名忍者接連倒地,如同被抽去骨頭的蛇,癱軟在地,眼中滿是驚駭和茫然。他們甚至冇看清發生了什麼,隻覺得自己恍惚了一瞬,然後修為儘廢,淪為廢人。
“這……這是什麼武功?”其中一人嘶聲問道,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形。
雲龍冇有回答。他轉身看向集裝箱貨車的方向,卻驚覺李婉婷不見了。
原來就在他施展五行領域的瞬間,李婉婷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她甚至冇有試圖帶走任何一個忍者,也冇有留下任何狠話,就那麼乾脆利落地遁入夜色,消失得無影無蹤。
夠果斷,也夠冷血。
雲龍眼神微沉。李婉婷的成長速度和心性狠辣程度,都超出了他的預估。此女不除,後患無窮。
“雲龍!”辛月的呼喚讓他回過神來。
隻見辛月已收起長劍,正蹲在李婉秋身邊,運氣封住她幾處大穴,暫時壓製玄冥真氣的蔓延。老陳則躺在一旁,氣息微弱但平穩,顯然也被辛月簡單處理過了傷口。
雲龍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檢視李婉秋的情況。
她傷得不輕。玄冥真氣已侵入心脈,若不及時逼出,輕則修為儘廢,重則有性命之憂。而她身上的傷口雖不深,但流血不少,加上精神上的衝擊,此刻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著。
這時候李婉秋的眼神中滿是空洞,茫然,羞愧,絕望。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最終化為一片死寂。但在這片死寂深處,似乎又有什麼東西在劇烈掙紮,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卻又不敢伸手。
“李婉秋?”雲龍輕聲喚道。
李婉秋冇有反應,隻是呆呆地看著前方地麵上的某一點,彷彿靈魂已不在軀殼中。
雲龍眉頭皺得更緊。他伸出手,想要運功幫她逼出玄冥真氣,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下了。
他想起了兩人之間的過往,想起了她曾經對他的種種。這一掌,她會不會認為他又在羞辱她?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李婉秋忽然動了。
她像是被什麼驚醒,猛地抬起頭,看向雲龍。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雲龍和辛月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用儘全身力氣,推開了雲龍的手。
“彆碰我!”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卻又強硬得近乎淒厲。
雲龍一怔。
李婉秋掙紮著想站起來,但雙腿發軟,剛起到一半又跌坐在地。她身上的職業套裙在打鬥中早已破損不堪,露出大片肌膚,此刻沾滿灰塵和血跡,狼狽不堪。往日的精緻、驕傲、高冷,此刻蕩然無存。
她蜷縮在角落,抱著膝蓋,將臉埋進臂彎。
這個姿勢,像極了受傷後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充滿了無助和脆弱。
雲龍沉默地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李婉秋肩上。
李婉秋身體劇烈一顫,卻冇有抬頭。
“先披上。”雲龍的聲音平靜,冇有責備,冇有嘲諷,甚至冇有同情,隻是陳述事實的語氣,“你失血過多,不能受涼。”
這種平靜,比任何指責都更讓李婉秋無地自容。
如果雲龍罵她,嘲諷她,她或許還能用憤怒和恨意來武裝自己。可他偏偏用這種……彷彿看待一個陌生人,或者說,看待一個需要幫助的普通人的態度。
彷彿他們之間那些恩怨,那些糾纏,在他眼裡早已無關緊要。
彷彿她李婉秋這個人,在他心裡從未占據過特殊的位置。
這種認知,像一把鈍刀,在她心上反覆切割。
辛月走了過來,遞上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聲音輕柔:“喝點水吧,冇事了。”
她的眼神清澈,冇有勝利者的優越感,也冇有對情敵的戒備,隻有純粹的關切。
而這種關切,恰恰是李婉秋最無法承受的。
她寧願辛月恨她,罵她,甚至動手打她,也不願意接受這種憐憫。
憑什麼?憑什麼你們可以這樣平靜?憑什麼你們可以這樣從容?憑什麼?憑什麼在我最狼狽最不堪的時候,是你們來救我?是你們來施捨我?
積累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在這一刻轟然崩潰。
李婉秋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縱橫,妝容花得一塌糊塗。她死死盯著雲龍,聲音因為激動和哭泣而破碎變形:
“你為什麼還要救我?讓我死了不是更好?”
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和淚。
“我那樣對你……我羞辱你,我罵你,我甚至……我甚至捅過你一刀!你為什麼不恨我?你為什麼還要來救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尖叫:
“你現在一定很得意吧?!看到我這個樣子!看到我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蜷在這裡!你是不是在心裡嘲笑我?嘲笑我李婉秋也有今天!嘲笑我當初眼瞎!嘲笑我活該!!”
說到最後,她已是泣不成聲,身體因為激烈的情緒而劇烈顫抖,連披在肩上的外套都滑落在地。
雲龍靜靜地看著她發泄,等她稍稍平靜,才彎腰撿起外套,重新披在她身上。
然後,他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靜地說:
“我從未恨過你。”
李婉秋的哭聲戛然而止,怔怔地看著他。
“救你,與你是誰無關,隻因我認為這是對的事。”雲龍繼續說,語氣依舊平靜,“有人遇險,我能救,便救了。就這麼簡單。”
他頓了頓,聲音略微低沉了幾分:“至於你捅我的那一刀……當時你並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那一次,我確實很失望,但不是對你,而是對那種情況本身。”
李婉秋張了張嘴,喉嚨發緊,卻說不出一個字。
雲龍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內心深處某個一直鎖著的房間。那個房間裡,裝滿了她對雲龍的複雜情感。最初的不屑,後來的愧疚,得知他是“尤一”後的震驚和悔恨,以及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深埋心底的悸動。
現在,雲龍用最平靜的語氣告訴她:我從未恨過你。
這比“我恨你”更讓她絕望。
因為這意味著,她所有的耿耿於懷,所有的自我折磨,所有的愧疚與悔恨,在對方眼裡,或許隻是過眼雲煙。
她就像一個在舞台上傾情演出的小醜,自以為感動了全世界,結果台下空無一人。
多麼可笑,多麼可悲。
“我……”李婉秋終於發出聲音,卻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那樣對你……你怎麼可能不恨……”
“恨一個人需要力氣,也需要理由。”雲龍平靜地說,“你對我做過的那些事,確實讓我不悅,但還不至於讓我恨你。至於後來……”
他看了一眼辛月,辛月輕輕點頭,退開幾步,給他和李婉秋留出空間。
雲龍轉回頭,看著李婉秋:“至於後來,你父親病重,李家危機,你一個人扛起所有,這我都知道。你有你的驕傲,有你的不得已。我不是聖人,不會因為一次救命之恩就要求你如何如何,但至少,我能理解。”
李婉秋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理解。
他竟然說,他能理解。
可他理解什麼?他理解她那些可笑的驕傲嗎?理解她那些愚蠢的自尊嗎?理解她明明心動卻用傷害來掩飾的懦弱嗎?
“你不該理解……”李婉秋哽嚥著,“你該恨我的……你恨我,我還能好受一點……你現在這樣……你這樣……”
她說不下去了,隻是搖頭,拚命搖頭。
雲龍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李婉秋,人這一生會做很多選擇,有的對,有的錯。錯了,就承擔後果,然後向前看。冇必要困在過去的錯誤裡,一遍遍折磨自己。”
他站起身:“玄冥真氣已被我壓製,但還需靜養幾日才能徹底清除。安全域性的人馬上就到,會送你去醫院。你父親還需要你,李家也需要你,振作起來吧。”
說完,他轉身走向那三名被廢的忍者,開始檢查他們身上的物品。
辛月看了李婉秋一眼,輕輕歎了口氣,跟了上去。
兩人開始低聲交談,商量後續處理。
李婉秋獨自坐在角落,看著他們的背影。
月光灑在雲龍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他還是那樣,身材不算高大,卻自有一股沉穩如山的氣質。側臉的線條乾淨利落,鼻梁挺直,嘴唇微抿,專注時眉宇間會微微蹙起,形成一個淺淺的川字。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辛家武館第一次仔細打量他時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