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中部,黑鬆林莊園。
凝滯的濃霧仿若實質,在古老的鬆林間緩緩流淌。鉛雲如墨般濃稠,將那本就清冷的月光全然吞噬,整個世界陷入死寂般的黑暗,唯有莊園主樓內幾盞燭火,散發著微弱且搖曳的光暈,在無邊的黑暗中苦苦掙紮,顯得如此渺小而無助。這座始建於十八世紀的石砌古堡,周身爬滿枯藤,像是歲月留下的猙獰傷疤。鐵門之上的虎頭浮雕,在濃重的陰影中扭曲變形,彷彿一頭蟄伏的猛獸,隨時都會甦醒,露出森冷獠牙,擇人而噬。
地下議事廳內,全息投影儀在長桌上投射出幽藍而虛幻的光暈,好似來自另一個神秘世界。六道身影靜靜地圍坐在防彈玻璃製成的會議桌旁,桌上的智慧麵板不斷閃爍,實時更新著來自全球各地的情報,冰冷的數字與文字在螢幕上跳動,訴說著各方勢力的明爭暗鬥。
主座之上的男人,如山嶽般沉穩而威嚴,黑色錦袍下,肌肉如虯龍般盤結,彰顯著無儘的力量。領口處,一枚暗金虎頭徽記閃爍著詭異血光,彷彿在凝視著世間萬物。他,便是“九幽魔虎”閻君策。此刻,他粗糲的手指正緩緩摩挲著一枚斷裂的虎牙,那動作中,似是飽含著無儘的憤怒與不甘,目光深邃而冰冷,仿若能看穿這世間的一切陰謀。
“砰!”
鐵猙猛地一拳砸在桌上,他那花崗岩般的皮膚泛起金屬光澤,在幽藍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駭人。他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獠牙,臉上的橫肉隨著他的怒吼而抖動,唾沫星子飛濺到桌麵的戰略圖上,瞬間腐蝕出幾個焦黑的洞,好似那圖上隱藏著他不共戴天的仇人:“老子早說過,高顯仁那小子就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第三席的慕容嫣,慵懶地翹著腿,指尖輕輕纏繞著一縷髮絲,動作嫵媚卻又透著絲絲寒意。她猩紅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彷彿能將人凍結:“高顯仁那個廢物,連個毛頭小子都對付不了,還賠上了地煞部大半精銳,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三百億資金,就這麼打了水漂!軍港計劃徹底流產,就連人質都被安全域性截胡。”第四席的鐵猙越說越激動,又是一拳砸下,實木桌麵不堪重負,被震出一道道裂痕,彷彿是大地崩裂的預兆,“早該讓老子去,一拳就能轟碎那雲家小兒的腦袋!”
“伏魔門安插的蘇家暗棋也是個笑話。”角落裡傳來墨心沙啞的嗓音,他調出一段監控錄像,畫麵中蘇家父子正被押上警車,“不僅冇傷到雲龍一根汗毛,反倒讓張家跟著陪葬。”他指尖劃過一組數據,“我們在張家經營十年的地下網絡,現在全成了安全域性的戰利品。”
閻君策虎目微眯,斷裂的虎牙在他掌心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韓家那邊處理乾淨冇有?”
“已經切斷了所有明麵往來。”墨心的全息平板上閃過一串銷燬記錄,“但韓氏集團的賬本上還留著三筆境外轉賬記錄,安全域性若是追查到底...”
“讓'清道夫'去處理。”軍師突然開口,黑袍下伸出的蒼白手指在桌麵上劃出一道冰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包括高顯仁。”
鐵猙聞言獰笑:“那小子被關在安全域性地下七層的特製牢房,據說每天要挨三針吐真劑...”
“那就給他個痛快。”閻君策的聲音像鈍刀刮骨,“他知道的太多。”
角落裡,一身黑袍的軍師始終沉默不語。寬大的兜帽嚴嚴實實地遮住了他的麵容,隻露出蒼白如骨的下巴,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他靜靜地坐在那裡,仿若與黑暗融為一體,卻又似乎在暗中掌控著一切。
閻君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爆響,虎目中血絲蔓延,猶如燃燒的火焰,彷彿下一刻就要噴薄而出。他緩緩抬頭,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就在這一瞬間,燭火突然劇烈搖晃起來,彷彿感受到了這目光中的強大威懾。慕容嫣袖中的蠱蟲不安地躁動著,發出細微的聲響;鐵猙臉上的獰笑也瞬間僵住,如同被定格的畫麵;就連最桀驁不馴的蕭絕,也下意識地按住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閻君策指節越發蒼白,他的聲音不重,卻彷彿蘊含著無儘的力量,讓整個議事廳都為之一震:“顯仁是我徒弟。”這簡單的幾個字,卻如同重錘一般,砸在眾人的心頭。
角落裡,情報部長墨心無聲無息地滑動著全息平板,蒼白的指尖在光幕上快速劃過,上麵顯示著南江事件的覆盤數據,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一把尖銳的刀,刺痛著眾人的心。麵具下,他的聲音雌雄莫辨,彷彿來自遙遠的虛空:“根據逃回來的沈彥描述,雲龍提前預判了我們所有行動。更可疑的是,安全域性的反應速度比平時快了四倍,這裡麵一定有問題。”
第五席的蕭絕突然抬頭,玄鐵鬼麵具下傳來金屬摩擦般的嗓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有內鬼。”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驟然凝固,整個議事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慕容嫣袖中的蠱蟲躁動得更加厲害,似乎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危機;鐵猙的指節也發出爆豆般的聲響,他的臉上滿是憤怒與不甘。閻君策緩緩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陰影中顯得格外可怖,他抬手按住暴怒的鐵猙,虎目再次掃過眾人,聲音低沉而有力:“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燭火在他眼中投下跳動的血光,彷彿是來自地獄的火焰:“雲騰的孫子必須死。”
“斬首行動?就憑我們現在的力量?”墨心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一絲嘲諷與無奈,“臥龍門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存在,目前四堂二十七宿都在往南江集結,何況四聖使和何九都是高手,我們不能貿然行動。”
慕容嫣突然甩出一隻血玉蛛,那毒蟲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地落在全息投影的雲龍影像上,她嬌笑著說道:“我的小寶貝們可以混進他們的飲食係統。三天,我保證那小子會自己挖出心臟獻給我。”
“太慢。”蕭絕的鬼麵具轉向她,聲音冷得如同寒夜的冰霜,“而且彆忘了,周青霜也在南江,她可不是個簡單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