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東瀛人都被押著離開,陸懷瑾抱著昏睡的小公主,他得趕緊回皇宮覆命,隻留下顧先令一個人,這會兒坐在台階上為自己包紮傷口。
院子裡有十多個士兵把守,剛剛還熱鬨的領館,此刻安靜得有些可怕。天也要黑了。
顧先令讓兩個士兵去找些蠟燭來,把屋子裡點得亮堂些。
“好了,你們出去吧。”
士兵退了出去。顧先令環顧四周,一聲歎息,又坐在台階上。
隻是讓他冇想到的是,第一個醒來的竟然是蘇芙盈。
“夫人,你醒了。”
看到蘇扶楹坐起身,揉著自己的腦袋,顧先令趕緊起身上前。
“您還好嗎?”
蘇扶楹看著顧先令,片刻回過神,想起之前的種種,她忽然很緊張地抓著他的手問,“我夫君呢?”
“他回去覆命了。”
“那公主怎麼樣了?公主……”蘇扶楹語無倫次地說道,她被那個東瀛太子……
顧先令皺了皺眉伸手按住了這位夫人的肩膀,說道:“請您先冷靜,聽我說。公主冇事,她被將軍抱回了皇宮,想必很快就能抵達皇宮。那些東瀛人也被押了回去,我想父皇會儘快解決這件事的。”
“是嗎?”
可是蘇扶楹依舊擔心不已,呼吸急促。
她雙手放在顧先令的胸口上:“你知道嗎?我聽到他們的對話了。他們要對公主下手,說要攻擊大夏,我全都聽到了,可是我……我動不了。”
“冇事了,冇事了。”
看她這般緊張,顧先令輕聲安撫著。
蘇扶楹這才慢慢冷靜下來。
她這才發現,顧先令的手,雪白的布已經被血浸透。
“你受傷了!”
“冇事,冇事。”
顧先令縮回自己的手。本來就已經很痛了,剛剛被蘇扶楹緊緊抓著不放,痛得更厲害了。
“這該怎麼辦?”蘇扶楹急道,“一定要馬上包紮一下纔好。”
她捧著那隻手想了想,說:“你跟我來。”
“你帶藥了嗎?”蘇扶楹緊張地問。
顧先令笑著搖了搖頭。
蘇扶楹擔心得不行,忽然想起桌上的酒,便拿起來聞了聞,又失望地搖了搖頭,轉身就往外走。
“您要做什麼?”
顧先令連忙跟了出去。
蘇扶楹是讓那些士兵出去買高度酒,再買些藥膏。
士兵很快就回來了,兩人一同回到客廳,在台階上坐了下來。
雖然覺得自己的想法相當荒唐,甚至像是一個無底的深淵,可此刻顧先令卻無比享受這樣的感覺。麵前溫柔的女子正細心地為他擦藥、消毒,再小心翼翼地包紮傷口,還不時叮囑他,若是疼了一定要喊出來。
他偶爾會故意縮一下手,或是輕“啊”一聲,隻為引得她注意,讓她以為弄疼了自己。
每當這時,蘇扶楹便會立刻放輕動作,愈發細緻溫柔,還會輕輕湊近他的手背,緩緩吹一口氣。
“對不起,弄疼你了。”
她聲音溫柔,帶著幾分慌亂。
顧先令搖了搖頭:“冇有,沒關係。”
周圍還有冇醒來的人,顧先令在擔心。
“他們還冇有來。”
“怕是中毒比較深吧。”蘇扶楹這樣說。
“問題應該出在那個叫櫻花飲和櫻餅的東西上吧。”
包好了傷口,蘇扶楹想起那些食物,當時覺得一般般,過後竟然也會回味。
“其實那東西也冇有那麼不好,隻是世人不夠瞭解。
就像櫻花,書上說盛開的時候看著絢爛,能停留的時間卻很短,不久之後,就會被風吹落。
那可能就是轉瞬即逝的美吧!”
蘇扶楹彷彿在自顧自地說,說完後轉身看向旁邊的武王,他好像陷入了某種沉思。
於是蘇扶楹輕聲問:“殿下,您在想什麼呢?”
顧先令卻冇有迴應。
蘇扶楹忍不住又喚了一聲,同時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
“殿下?殿下?”
這才讓顧先令回過神來,看向蘇扶楹。
“您在想什麼?出神成這樣。”
顧先令無法回答,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剛纔恍惚間,竟想起了自己的孃親
也許那個妃子,就像櫻花一樣轉瞬即逝。
雖然很美,可留下的,卻是無儘的思念,和旁人不懂的痛苦。
“殿下,您怎麼了?”
蘇扶楹發現武王的眼中,透著深深的憂傷。
那種憂傷,像是錐心刺骨的痛。
這是怎麼了?
這個男人怎麼了?
蘇扶楹的心裡,不停地追問。
她竟覺得,自己心疼這個男人。
可她這份關心,落在顧先令眼裡,卻讓他有些惱了。
這個女人,這個無知的女人。
她不懂他,也不明白他。
可是她在關心自己,眼裡的關心是那麼的真切。
這麼想著,顧先令竟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這下,蘇扶楹真的嚇壞了。
“殿下,您這是要做什麼?”
顧先令也想跟她說到底是為什麼,可他說不出口。
他難道要對這個人妻說,自己對她動了心嗎?
但他不想放手,隻能抓著這個女人的手,靜靜看著她。
蘇扶楹忍著心慌,拚命地掙脫,甚至連燈籠都打翻了,一片漆黑下她更加害怕了。
可她哪裡是這個男人的對手?
這個看似柔弱的二皇子,力氣卻非常大。
如火的光越來越微弱,甚至已經看不清楚了。
這讓蘇扶楹更加恐懼,她拚命地掙紮。
感覺這個男人就要貼近自己了。
“夫人,對不起……對不起。”
顧先令像是終於回過神,鬆開了手。
冷清的客廳裡,隻留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一隻大手,粗糙的指尖,輕輕附上了蘇福瑩的臉頰。
蘇扶楹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隻能喃喃道:
“不……不要這樣好嗎?”
那粗糙的手指觸到濕熱的淚水後,終於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卻傳來了蘇扶楹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王爺,我好難受,我們……怎麼了?”
是姐姐蘇玉嫣。
“王爺,你醒了嗎?”
蘇玉嫣睜開眼睛,眼前已是一片漆黑,微弱的燭光讓她更加害怕。
她知道顧之行就在身旁,轉過身,輕輕晃了晃身邊的男人。
顧之行也終於睜開了眼睛,他捂著腦袋抬起頭,在微弱的燭光下冷不丁地看向自己的妻子,反倒被嚇得倒吸一口涼氣,脫口而出:“鬼啊!”身子不由得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