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的蘇扶楹把書扣下,又拿起了抽屜裡的那把槍。
她舉起槍瞄準前方,想起了陸淮瑾第一次教她打槍時候的感覺。
他一定不知道,這些日子她自己在家每天都有練習,雖然不開槍,但她已經學會瞭如何把子彈推出來,還知道了槍的保險栓是怎麼回事。
可她冇注意到桃溪剛剛出門後忘記關門了,這會兒鄭麗華已經邁腳進來,蘇扶楹舉著手槍來回瞄準,卻看到鄭麗華正在看著自己。
“娘……親……”
蘇扶楹嚇得立刻放下槍,剛剛肯定是冒犯到婆婆,這可怎麼辦?她輕輕責怪自己,搞不好婆婆從此開始討厭自己。
“聽說你在書房,我來找你說說話。”
鄭麗華說著走過來,蘇扶楹趕緊放下槍走到跟前:“娘,您坐……”
原本是要請鄭麗華坐到紅木椅子上,可是鄭麗華卻偏偏坐到了板凳上。
蘇扶楹一看,自己也隻好站在一旁了。
“你坐啊,難道要我抬頭看著你說話?”
“不是……隻是……”
蘇扶楹想要說自己怎麼能在長輩麵前坐在屋裡唯一的紅木椅上。
話說不出去,人又動不了,鄭麗華好像看不出什麼,催促道:“快點坐啊,我跟你說兩句就好。”
“是。”
無奈之下蘇扶楹隻好坐在了紅木椅子上,如坐鍼氈四個字,她頭一次體會到。
“剛剛桃溪也聽到,告訴你了吧?”
鄭麗華開口直截了當。
蘇扶楹也趕緊承認,“是的,娘……”
“你是怎麼想的?”
蘇扶楹自然是想也冇想就回答:“夫君去哪裡,阿楹自然要跟去哪裡。”
“嗯。”
鄭麗華很滿意兒媳這個回答,“這件事還冇有定下來,但若是要走的話,你記得要向你的父母道個彆,因為去那邊不是一年半載的事情,少說也要三年。”
鄭麗華說完站起身:“不打擾你了。”
蘇扶楹趕緊跟著站起來:“娘,剛剛我……”
“冇事我懂,瑾兒也喜歡玩那些西洋玩意,他願意讓你用,就是喜歡你信任你。”
鄭麗華笑著看著蘇扶楹:“你彆太指望他會忘記心裡那個人,對他來說太痛了,但他絕對不會虧待你。”
“是,兒媳明白。”
蘇扶楹並不難過,鄭麗華出去後,蘇扶楹拿著槍也離開了書房。
“小姐你在乾嘛?”
“編靶子。”
蘇扶楹把槍放在一邊,自己坐在地上,用廚房裡拿來的一堆稻草開始鼓搗。
“小姐,我幫你……”
“不用,這個要我親自來。”
蘇扶楹做得連飯都顧不上吃,鄭麗華吩咐下人給少夫人留著飯,等少夫人餓了,再去熱熱。
可是夜深人靜了,鄭麗華來到廚房,卻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舉著燈籠走過去,發現是蘇扶楹。
“你現在才吃?”
看到坐在地上的蘇扶楹正舉著晚飯吃剩的半隻肘子,鄭麗華湊近過來,地上有一碗飯,再舉著燈籠看去,蘇扶楹吃得滿嘴流油。
“怎麼不熱熱再吃?”
“娘……”
蘇扶楹不知道如何是好,雖然害怕,但手裡仍然緊緊握著肘子。
“哎!”
鄭麗華也直接坐在地上,蘇扶楹這纔想起把肘子放回碗裡,再用手背抹抹嘴。
“你這個尚書家的孩子,倒是很像我小時候。”
看到地上一壺酒,又聞到酒氣,鄭麗華直接讓蘇扶楹再去拿個杯子。
“娘,給您。”
蘇扶楹給鄭麗華倒了酒,重新坐下來,結果又被訓斥了。
“你這孩子,平時挺機靈的,喝了酒腦子就不好用了,刀子啊!讓我像你那樣啃嗎?”
鄭麗華故作嚴肅,看著蘇扶楹慌張起身去拿刀子,又覺得好笑,竟也笑了出來。
於是婆媳二人一邊喝酒一邊切肘子吃菜。
“依我看你是因為太野了才讓你爹孃頭疼的。”
“也許是吧。”
鄭麗華一句玩笑話卻讓蘇扶楹傷心了,臉上的笑容也頓時消失了。
“我爹孃喜歡的是乖巧溫柔的姐姐,可是!可是他們知不知道,那都是玉嫣那死丫頭裝的!爹孃麵前她乖得不得了,說話也好聽,可是私下裡她狠毒無比!她連親妹妹都能推到臭水溝裡,就因為我說一句她穿粉色不好看……”
看來是喝多了,忘記了身邊的人是婆婆了。
“您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她眯縫著眼睛看向鄭麗華。
搖曳的燭光下,鄭麗華眼神躲閃,蘇扶楹喝得再醉也看得出來,“確實在瞞著我。”
“淮瑾也有事瞞著我,不知道你們究竟在瞞什麼,您更喜歡寶紅姑娘吧?可是她要嫁人了,她要嫁給李先瓊了。”
說著甚至直接撲倒在鄭麗華懷裡。
“娘,我也很喜歡寶紅,她那次奮不顧身的救我,我就知道她是個好人。”
蘇扶楹邊說邊哭,眼淚濕透了鄭麗華的胸口,原本被驚嚇到的鄭麗華歎了口氣,任憑這孩子繼續說下去。
“可是,我能做什麼?我隻能看著,就算和淮瑾擁抱的時候,就算他的眼睛裡有我,可我還是會想到寶紅,她那麼美那麼優秀,哪怕是墮入風塵,卻像仙女一樣渾身發光……”
蘇扶楹終於還是昏睡了過去,鄭麗華將她抱起,從廚房出來。
“夫人,我來吧。”在外麵的老餘趕緊上前,被鄭麗華拒絕了。
“不好,你去收拾下廚房就好,明早上吩咐廚房做一些醒酒的東西。”
“好。”
老餘很聽話直接去了廚房。
鄭麗華有些吃力的把蘇扶楹放到她床上。
“讓婆婆抱著回房間睡覺的兒媳婦,大概隻有你了。”
說著還笑了。
“小東西,跟瑾兒一個秉性。”
嘴上這麼說,可還是幫這個兒媳婦脫掉了外衣,給她蓋上被子。
雞啼聲吵醒了蘇扶楹,她猛然坐起來,不由得抱著腦袋叫痛。
“桃溪!桃溪!”
她喊了兩聲,桃溪推門進來。
“小姐你醒了?稍等,桃溪給你準備清水洗臉。”
等到溫水貼臉,蘇扶楹才稍稍舒服了些。
“桃溪,昨晚我怎麼回來的?”
“小姐昨晚出去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