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後的東京，清晨的空氣冷得刺骨，但陽光穿過稀薄的雲層，在積雪上灑下一片耀眼的光芒。
沈秋明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銀裝素裹的城市，手機螢幕上的資訊已經被他反覆看了三遍:“雪停，可動。明晚七點，澀穀十字路口。”
是貪狼發來的。
他嘴角微微上揚。這傢夥，果然還是那個貪狼，在什麼情況下都能找到機會。澀穀十字路口——號稱“全世界最繁忙的十字路口”，每天有數十萬人經過那裡。明晚七點，正是下班高峰，人流最密集的時候。在那個地方彙合，就算上杉家的忍者有天大的本事，也很難在人群中精準鎖定他們。
“笑得這麼盪漾，誰發來的？”沈瀟月端著一杯熱咖啡從廚房走出來，白色長髮隨意披散，穿著一件寬鬆的針織衫，看起來慵懶又隨意。
“貪狼。約了明晚七點在澀穀十字路口彙合。”沈秋明轉身接過咖啡，“唐宇那邊應該也有動作了。”
沈瀟月挑了挑眉:“澀穀十字路口？你這位朋友倒是會挑地方。那裡八條車道交彙，每天幾十萬人經過，高峰期紅綠燈一變，人流就跟潮水似的。彆說上杉家的忍者，就算FBI來了也得抓瞎。”
她走到沈秋明身邊，看著窗外:“不過，你們三個想從不同的地方同時脫身，還要在上杉家的眼皮子底下彙合，光靠人多可不夠。需要有人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
“你有想法？”
“藤原家。”沈瀟月喝了一口咖啡，“昨晚上杉宗嚴親自出麵敲打了藤原健一，那條老狐狸肯定咽不下這口氣。今天一天，藤原家都會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上躥下跳，到處找上杉家的麻煩。你說，上杉實也現在是焦頭爛額處理藤原家的事，還是專心盯著你們這幾個‘客人’？”
沈秋明眼睛一亮:“你是說……”
“對。”沈瀟月狡黠一笑，“趁火打劫。不對，是趁亂救人。”
她放下咖啡杯，走到茶幾邊，拿起一張東京地圖鋪開:“目黑區、澀穀區、港區，你們三個的位置呈三角形分佈。澀穀十字路口正好在中間。如果唐宇和貪狼能同時行動，你提前到路口等著，接應他們，成功的概率會高很多。”
“但問題是怎麼讓他們同時行動。”沈秋明皺眉，“唐宇那邊有上杉蒼介，貪狼那邊有紅葉，都是難纏的角色。”
“那就分而化之。”沈瀟月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上杉蒼介昨晚到現在都冇回祖宅，說明他被什麼事絆住了。我的人查到，他今早出現在藤原家附近，好像在監視什麼。如果藤原家今天鬨得夠大，他可能一整天都脫不開身。”
她頓了頓，繼續說:“至於紅葉……貪狼既然能發出資訊，說明他已經找到了對付她的辦法。你要相信你兄弟。”
沈秋明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確實，貪狼從來不做冇把握的事。既然他主動約了時間地點，就說明他有信心脫身。
“那你呢？”他看向沈瀟月，“你幫我們做這些，萬一被上杉家發現……”
“發現又怎樣？”沈瀟月笑得滿不在乎，“我又不是你們大夏人，我的護照是匈牙利和英國雙國籍，沈氏海外集團的業務遍佈全球，上杉家再橫，也不敢輕易動我。再說了……”她眨了眨眼，“我可是你姐姐，不幫弟弟幫誰？”
沈秋明看著她，忽然笑了:“謝謝你，姐。”
沈瀟月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不客氣，弟弟。不過現在不是煽情的時候，咱們得趕緊準備。明晚七點，澀穀十字路口，你要提前過去踩點，找好彙合後撤退的路線。我那邊有輛改裝過的商務車，防彈的，可以當撤退工具。”
兩人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起來。沈瀟月聯絡了幾個在東京信得過的“朋友”——有開黑車的司機，有搞地下錢莊的掮客，甚至還有幾個混跡於歌舞伎町的情報販子。她要用這些人脈，織成一張臨時的撤退網絡。
沈秋明則一遍遍在地圖上推演路線，計算每個環節的時間，考慮各種突發情況的應對方案。這不是他第一次策劃這種行動，但這次關係到兩個兄弟的命，容不得半點差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積雪開始融化，東京的街道恢複了往日的喧囂。但在看似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湧動。
目黑區，唐宇的住處。
唐宇盤腿坐在房間裡，閉目調息。表麵上看，他和平常冇什麼兩樣——練功、看書、吃飯、休息。但如果有細心人觀察，會發現他今天“上廁所”的次數比平時多了兩次。
每次去廁所，他都會經過月影的房間。門縫裡，兩次都有一張小小的紙條塞出來。
第一張:“蒼介今晚不回，藤原家搞事。”
第二張:“後門守衛三人，交接時間子時，換班間隙五分鐘。後山小路通往蒼雲山北麓，下山後有公交站。”
唐宇看完，將紙條撕碎衝進馬桶。月影提供的情報和他觀察到的吻合，而且更精準。今晚子時——距離現在還有十四個小時。
他有足夠的時間準備。
傍晚時分，上杉蒼介果然冇有回來。負責看守的換成了三個生麵孔——應該是臨時從其他地方調來的。他們明顯不如蒼介警惕，交接時甚至有說有笑，完全不像在執行重要任務。
唐宇看在眼裡，心中有了計較。
晚飯後，他照例在庭院裡散步。積雪被他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走到後門附近時，他假裝繫鞋帶，蹲下身，目光迅速掃過那扇窄窄的木門。
門很舊，門閂是鐵的，已經有些生鏽。如果用力撞，應該能撞開。但那樣會驚動守衛，所以必須趁著交接的那五分鐘，在他們還冇到位時，悄無聲息地打開門。
他又看了看後山的方向。積雪很厚，山路上冇有腳印，說明確實冇人把守。但雪地也會留下他的腳印，所以一旦開始跑，就必須一口氣跑到山腳，不能停。
回到房間，他繼續看書，彷彿什麼都冇發生。但書頁下，他的手正在默默計算著時間和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