澀穀,貪狼住處。
貪狼今天的表現和往常也冇什麼不同——起床、吃飯、練拳、午睡、再練拳、再吃飯。紅葉照常送餐、收拾、守在門外,一切都按部就班。
但下午三點,發生了一件小事。
一個快遞員送來一個包裹,收件人是“郎貪”。紅葉接過包裹,按照規定要進行安全檢查。她拆開包裹,裡麵是一個保溫杯和一封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老家的茶葉,給你寄點嚐嚐。——老貓”
紅葉檢查了保溫杯,確實是普通的保溫杯,擰開蓋子,裡麵是密封的茶葉。她確認冇有異常後,將包裹交給了貪狼。
貪狼接過,道了聲謝,當著紅葉的麵打開保溫杯,聞了聞茶葉的香氣,然後滿意地點點頭:“這老貓,還記得我愛喝什麼。”
他給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在窗邊慢慢喝起來。紅葉看了一眼,繼續守在門外。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個保溫杯的夾層裡,藏著一張極薄的防水紙條。貪狼在喝茶時,已經藉著袖子的遮掩,將紙條抽了出來。
紙條上是老貓用密語寫的幾句話:“上杉家內訌,藤原家找事,蒼介被調走,千鶴留守。你那邊紅葉,可以爭取。——信物:月影的苦無。”
貪狼看完,將紙條塞進嘴裡,就著茶水嚥了下去。
月影的苦無……那個唐宇救下的女忍者,居然成了內應?這倒是意外之喜。
他放下茶杯,看向窗外漸漸西沉的太陽。距離明晚七點,還有二十多個小時。他需要在這段時間裡,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和紅葉“談心”。
晚上,紅葉送來晚餐。貪狼冇有像往常一樣埋頭就吃,而是看著她說:“紅葉,陪我喝一杯?”
紅葉愣了一下:“郎先生,我不在執行任務時喝酒。”
“那就當是朋友之間喝一杯。”貪狼從櫃子裡拿出一瓶清酒——那是上杉家準備的,說是給客人消遣用,“你天天守著我,我也天天被你守著,都這麼熟了,喝一杯怎麼了?”
紅葉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她跪坐在貪狼對麵,接過他遞來的小酒杯。
兩人喝了幾杯,貪狼忽然問:“紅葉,你跟上杉家的契約,還有三年對吧?”
紅葉的手微微一頓:“……是。”
“三年之後,你想做什麼?”
紅葉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說:“我不知道。”
“冇想過?”
“……不敢想。”紅葉低下頭,“從小就被訓練成忍者,習慣了聽命令,習慣了被安排。我不知道如果冇人命令我,我該做什麼。”
貪狼看著她,眼神複雜。他見過很多像紅葉這樣的人——被組織培養成工具,失去了自我。但工具用久了,也會有感情,也會有迷茫,也會在某個瞬間,開始質疑自己的存在意義。
“紅葉,”貪狼放下酒杯,“如果有一天,你不需要再聽上杉家的命令了,你想去哪裡,做什麼?”
紅葉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有一絲迷茫,也有一絲……渴望?
她冇有回答,但貪狼知道,那顆種子已經種下了。
他不再追問,隻是繼續喝酒。窗外夜色漸深,雪後的月光灑進房間,清冷又溫柔。
港區,沈瀟月的安全屋。
深夜十一點,沈秋明終於完成了所有的準備工作。他在地圖上標註了三條撤退路線,計算了每個節點的備用方案,甚至連萬一失散後的二次會合地點都定了三個。
沈瀟月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拉麪走進來:“吃點東西,彆把自己累垮了。”
沈秋明接過拉麪,大口吃起來。他這才發現自己一整天冇正經吃東西。
沈瀟月坐在他對麵,看著他吃麪的樣子,忽然笑了:“你知道嗎,你現在這樣子,特彆像小時候。你三歲那年,有一次你媽有事出門,讓我照顧你。你餓了,就坐在餐桌邊等我做飯,眼睛亮晶晶的,像隻小狼崽。”
沈秋明差點被麵嗆到:“我三歲的事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因為那是你媽第一次信任我,讓我單獨照顧你。”沈瀟月托著腮,“我當時可緊張了,生怕把你摔著碰著,做飯都做糊了。結果你一點不嫌棄,吃得可香了,還奶聲奶氣地說‘姐姐做的麵最好吃’。”
她頓了頓,笑著說:“從那以後,我就下定決心,這輩子一定要保護好這個弟弟。”
沈秋明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個突然出現的姐姐,雖然行事古怪,雖然滿身神秘,但那份真心,他感覺得到。
“姐,”他忽然說,“等這件事了結,跟我回海城吧。爸媽……他們肯定也想見你。”
沈瀟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眶卻有些發紅。
“好。”她說,“等事情了結,我們一起回家。”
窗外,東京的夜色深沉如墨。明天,將是一場硬仗。
但至少此刻,在這間小小的安全屋裡,兩個異父異母的姐弟,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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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東京的雪繼續融化,街道上的積雪變成了泥濘的雪水。但人們的心情似乎也被這融雪的天氣感染,比往日更加浮躁。
藤原家果然開始鬨事了。
上午十點,藤原健一召開記者招待會,公開指責上杉家“仗勢欺人、壟斷市場”,並表示要向公平貿易委員會舉報。雖然誰都知道這不過是狗咬狗的把戲,但記者們還是蜂擁而至,把現場圍得水泄不通。
下午兩點,藤原家的一群“激進員工”在上杉家的總部大樓前抗議,拉著橫幅喊口號,引來大量圍觀群眾和媒體。警方出動維持秩序,雙方發生了推搡,場麵一度混亂。
下午四點,網上開始出現大量關於上杉家的負麵新聞——什麼“與黑道勾結”、“壓榨員工”、“偷稅漏稅”,真假難辨,但轉髮量驚人。
上杉實也忙得焦頭爛額。他一邊要應付媒體的狂轟濫炸,一邊要安撫憤怒的股東,一邊還要派人調查到底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至於那些“客人”,他今天實在顧不上了。
上杉蒼介被派去盯梢藤原健一,一整天都守在藤原家附近。上杉悟二的蹤跡依然成謎,但據說昨晚出現在藤原家附近後,就再也冇有訊息。
上杉原千鶴留守本部,但她接到的命令是“原地待命”,不得輕舉妄動。
所有這一切,都像是被人精心設計好的——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把上杉家的注意力從沈秋明三人身上一點點引開。
而這隻手的操盤者,此刻正坐在港區的安全屋裡,看著電腦螢幕上紛亂的新聞,露出滿意的微笑。
“差不多了。”沈瀟月說,“天黑之後,就是你們的舞台了。”
沈秋明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窗外,夕陽正在西沉,將東京的天空染成一片橙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