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輛黑色豐田世紀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安全屋所在公寓的地下停車場。車門打開,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走下車——正是上杉蒼介。
他乘專用電梯直達頂層,在安全屋門外停下。虹膜掃描通過,防彈門無聲滑開。
客廳裡,沈秋明和唐宇正坐在沙發上,上杉原千鶴站在一旁。三人同時看向門口。
上杉蒼介走進來,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原千鶴身上:“情況如何?”
“月影術後情況穩定,還在昏迷,但生命體征平穩。”原千鶴恭敬地回答,“沈先生和唐先生冇有受傷。”
蒼介點了點頭,這才轉向沈秋明和唐宇,微微欠身:“我是上杉蒼介。今天的事,讓兩位受驚了,我代表上杉家向兩位致歉。”
他的中文有些生硬,但表達清晰。動作和語氣都透著一種軍人般的刻板與效率。
沈秋明起身回禮:“幸會。今天的事,原千鶴小姐已經解釋過了。”
“解釋歸解釋,責任在上杉家。”蒼介直起身,“接下來,三位需要返回各自的住處。黑門組這次行動失敗,短期內應該不會再有大動作,但警惕不能放鬆。”
他看向唐宇:“唐先生,從今天起,你的安全由我直接負責。我會和你同住,確保不會再發生類似事件。”
唐宇微微皺眉,但冇有反對。他能感覺到,這個上杉蒼介的實力遠超之前那些忍者,有他在,確實更安全。
“原千鶴繼續負責沈先生。”蒼介轉向原千鶴,“至於貪狼先生那邊,紅葉會繼續保護。現在,請收拾一下,我們立刻動身。”
半小時後,三輛車分彆駛向三個方向。蒼介親自駕駛載著唐宇的那輛,原千鶴則和沈秋明同乘一輛。
車上,沈秋明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忽然開口:“你們上杉家,似乎內部很複雜。”
原千鶴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每個大家族都是如此。”
“那個上杉蒼介,是你哥哥?”
“算是。”原千鶴頓了頓,“他是父親在外麵的孩子,母親身份特殊,所以從小就被送到國外接受特殊訓練。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他的存在。”
沈秋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再追問。
車子駛回港區的彆墅。經曆了白天的生死搏殺和遊樂園的短暫輕鬆,此刻回到這個“臨時住所”,兩人的關係明顯比之前親近了一些——至少不再那麼劍拔弩張。
原千鶴打開彆墅的防禦係統,檢查完所有房間,確認安全後,才鬆了口氣。
“沈先生,接下來幾天,可能需要委屈你暫時待在這裡。”她轉身看向沈秋明,“家族需要處理今天的善後工作,兄長暫時無法與你見麵。”
“大概需要多久?”
“不確定,可能三五天,也可能更久。”原千鶴猶豫了一下,“如果覺得無聊,這段時間......我可以作為導遊,帶您在東京逛逛。所有的花銷都由上杉家承擔。”
沈秋明看著她,忽然笑了:“這算是補償,還是繼續監視?”
原千鶴的臉微微發紅:“是......是我的個人提議。今天在遊樂園,我......我第一次覺得,普通人的生活也挺好。而且,東京確實有很多值得一看的地方。”
她的語氣很誠懇,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絲期待。沈秋明看著她,想起下午她在過山車上那一閃而逝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動。
“好吧。”他最終點頭,“既然暫時走不了,那就當是來旅遊了。”
原千鶴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平靜:“謝謝。那麼明天,我們從哪裡開始?”
“你定吧,你是導遊。”
“那......淺草寺?明治神宮?還是東京塔?”原千鶴顯然提前做了功課,報出一串景點名稱。
沈秋明失笑:“慢慢來,我們有的是時間。”
深夜,彆墅一片寂靜。
沈秋明確認原千鶴已經回房休息後,才悄聲召喚出百靈。
“去澀穀,告訴貪狼今天發生的事。特彆是上杉悟二襲擊祖宅,以及上杉蒼介這個人。”
百靈點點頭,身形消散。
一小時後,百靈返回,帶來了貪狼的回覆。
“他說他那邊也聽到了訊息,但負責保護他的女忍者紅葉接到的命令是按兵不動。”百靈在意識中傳達,“另外,貪狼發現上杉家似乎有不少仇家,這幾天他觀察到至少三撥人在彆墅附近遊蕩,但是上杉家的忍者並冇有輕易動手。他認為這個情報可能有用,或許能作為我們逃離上杉家監視的籌碼。”
沈秋明皺眉。上杉家的仇家......這倒是個有趣的資訊。但眼下還不是行動的時候,他們需要更多情報,也需要一個完美的時機。
“告訴貪狼,暫時按兵不動,繼續觀察。注意安全。”
百靈再次離去。
沈秋明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腦海中梳理著所有線索:上杉家、黑門組、汲命術、唐家滅門案、慕容菁......這些碎片似乎正在慢慢拚湊成一幅完整的圖畫,但還缺少最關鍵的那幾塊。
他必須耐心。必須等待。
目黑區的和風彆墅。
唐宇和上杉蒼介坐在茶室裡。蒼介從櫃子裡取出一瓶清酒和兩個小杯,但唐宇看了一眼,搖頭:“這酒太淡。”
蒼介冇有說什麼,放下清酒,又從酒櫃深處取出一瓶蘇格蘭威士忌,以及兩個玻璃杯。
他倒了半杯,推給唐宇,然後給自己也倒了同樣多。
兩人碰杯,一飲而儘。烈酒燒喉,但唐宇麵不改色,蒼介也隻是微微眯了眯眼。
暖氣開得很足,窗外是東京冬夜的寒冷,室內卻溫暖如春。兩人就這樣對坐著,一杯接一杯,誰也冇有說話。
直到半瓶威士忌下肚,蒼介才緩緩開口:“我聽說了一些你的事。”
唐宇抬眼看他。
“唐家滅門,你一個人活下來,追查凶手十二年。”蒼介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同情或憐憫,隻是陳述事實,“不容易。”
唐宇冇有回答,隻是又倒了一杯酒。
“我母親,是上杉家上一任家主的情婦。”蒼介忽然說,語氣依然平淡,“她是個普通的酒吧歌手,被父親看上,生下了我。在我七歲那年,她下班回家的路上,遇到一個搶劫犯。對方要她的錢包,她不肯給——因為裡麵有我的照片。”
他頓了頓,喝了一口酒:“那個搶劫犯捅了她十七刀。警察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失血過多死了。錢包被扔在旁邊的垃圾桶裡,照片還在。”
唐宇握著酒杯的手停住了。
“父親把我接回上杉家,但冇有人看得起我——一個情婦生的野種。他們把我送到國外,接受最殘酷的訓練。十四歲,我第一次殺人,是個毒販。十六歲,我獨自完成第一個S級任務。二十歲,我已經是上杉家最鋒利的刀。”蒼介看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但我一直忘不了母親死時的樣子。我想找到那個搶劫犯,親手殺了他。”
他抬起頭,看向唐宇:“從這一點上說,我們其實是同一類人。都有想殺的人,都有放不下的過去。”
唐宇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舉起酒杯:“敬想殺的人。”
蒼介也舉起杯:“敬放不下的過去。”
兩隻玻璃杯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烈酒入喉,灼燒著過往的傷痛與執念。
窗外,東京的夜色深沉如墨。兩個揹負著沉重過去的男人,在這個陌生的國度,在這個安靜的夜晚,用烈酒和沉默,達成了某種無言的共鳴。
也許他們永遠成不了朋友,但至少在這一刻,他們理解了彼此。理解了那種深植骨髓的恨,和那種支撐人活下去的、近乎偏執的執念。
酒瓶漸漸見底。蒼介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夜空。
“唐宇,”他背對著他說,“上杉家把你當誘餌,當棋子。但對我來說,你隻是一個想為家人報仇的人。在我負責保護你的這段時間,我會儘我所能,不讓你死。”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所以,也請你答應我一件事——彆輕易送死。你的命,要留到親手報仇的那一天。”
唐宇看著他,最終緩緩點頭。
“好。”
夜更深了。兩個男人各自回房,但這一夜的酒和談話,已經在他們之間建立了一種微妙的聯絡——不是信任,不是友誼,而是一種戰士之間的尊重,和同樣被命運折磨之人的共鳴。
而在東京的另一端,上杉實也坐在祖宅的和室裡,麵前攤開著今天的傷亡報告和情報彙總。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鏡後的眼睛深邃難測。
棋子已經布好,誘餌已經撒下。接下來,就看大魚什麼時候上鉤了。
還有那個遠在大海的慕容菁,和那個藏在幕後的黑門組BOSS......
“這場遊戲,”上杉實也輕聲自語,“纔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