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家,京城西郊莊園
哀樂低迴,白幡飄動。
慕容熙的葬禮在家族私人墓園舉行,簡單而肅穆。前來弔唁的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政商名流、世家代表、江湖宿老,每個人都麵色凝重,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壓抑與揣測。
葬禮結束後,慕容複回到主宅客廳。這位年過六旬的家主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裝,背脊依然挺直,但臉色陰沉得可怕,眼中佈滿血絲。長子慘死,不僅是喪子之痛,更是對慕容家威嚴的沉重打擊。
他的三兒子慕容軒和四女兒慕容雅——一對雙胞胎,都隻有二十四歲——穿著黑色西裝站在他身後,麵無表情,但眼神深處都藏著複雜的情緒。大哥死了,家族繼承人的位置空了出來,這對他們來說既是機遇,也是危機。
管家悄無聲息地走進客廳,六十多歲的老者步伐穩健,但眉頭緊鎖。
“老爺,警方那邊的訊息,已經對那三個人下達了最高級彆的全國通緝令。”他低聲彙報,“明華宗那邊也釋出了江湖追殺令,懸賞五千萬取三人首級。”
慕容複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那三個人,隻是替罪羊。”
慕容忠點頭:“我也這麼認為。大少爺身邊有周慕白長老保護,尋常人根本近不了身。就算那三人真有本事殺了周長老,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把大少爺約到那個廢棄倉庫,再製造出那樣的現場。”
“但替罪羊也要抓。”慕容複的聲音冰冷,“抓活的。我要親自審問,問出幕後真凶是誰。”
他頓了頓,繼續說:“再出八千萬,向整個江湖懸賞。提供有效線索者,賞五百萬;活捉其中一人者,賞三千萬;全部活捉者,八千萬全給。記住,一定要活的。”
“是。”管家躬身,“我這就去辦。”
待管家退下,慕容複疲憊地靠在太師椅上,閉上眼睛。慕容軒和慕容雅對視一眼,都冇敢說話。
客廳裡隻剩下鐘擺的滴答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哀樂餘音。
海城,金龍會總部
江芷渝坐在沈秋明以前的辦公室裡,麵前堆滿了檔案。她已經連續工作了很長時間,眼底隱隱有些發黑,但眼神依然堅定。
蘇嘉佑和霍啟軒開著視頻,剛剛彙報完沈氏集團的最新情況。
“股價還在跌,但跌勢放緩了。”蘇嘉佑揉了揉太陽穴,“多虧了江家的資金支援,還有陳家、霍家以及宋小姐暗中幫忙,暫時穩住了局麵。但長期這樣輸血不是辦法,我們需要正麵迴應。”
“怎麼迴應?”霍啟軒苦笑,“說老闆是被陷害的?證據呢?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們。警方、媒體、慕容家……四麵楚歌。”
江芷渝深吸一口氣:“正麵迴應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們繼續穩住公司運營,該接的項目照接,該發的工資照發,不能讓員工人心惶惶。沈氏不能倒,這是秋明的心血。”
蘇嘉佑點頭:“我明白。財務那邊我已經全麵接管,每一筆支出都會嚴格稽覈。”
霍啟軒看著江芷渝疲憊的臉,忽然說:“江小姐,如果……如果真的到了最壞的地步,我可以回霍家。放棄繼承權,換霍家全力支援沈氏。。”
蘇嘉佑震驚地看向他:“老霍,你……”
“沈秋明是我兄弟。”霍啟軒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當時要不是他的話,我也冇有今天,而且說實在的,我對繼承霍家也冇什麼興趣。如果能用這個換他平安回來,也算是值了。”
江芷渝的眼睛微微發紅,她低下頭,輕聲說:“謝謝。”
就在這時,江芷渝的手機響了。是江雨寒打來的。
她接通電話,按下擴音。
“我打聽到一些關於慕容熙之死的線索。”江雨寒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京城有個地下情報販子,據說手裡有那天晚上舊紡織廠附近的監控錄像片段,不是警方掌握的那些。我打算明天就動身去京城,親自會會那個人。”
江芷渝皺眉:“太危險了,慕容家現在像瘋狗一樣,你這時候去京城……”
“我纔不怕他們。”江雨寒輕蔑一笑,“敢動我的男人,我不去找他們的麻煩就算不錯了。”
江芷渝沉默了很久。她知道江雨寒的性格,雖然有些瘋,但也不會毫無底線。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輕聲說了一句:“一路小心。”
“知道了,囉嗦。”江雨寒的語氣輕鬆了些,“等我好訊息,掛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江芷渝拿起手機,螢幕亮起,壁紙是她和沈秋明在海邊的一張合照——那是夏天的時候,夕陽西下,兩人牽著手走在沙灘上,笑容燦爛。
她輕輕摩挲著螢幕,低聲自語:“秋明,你一定要平安啊……”
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白琴兒端著一碗切好的水果走進來。她看到江芷渝疲憊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江姐姐,你該休息了。”白琴兒把水果放在桌上,“你已經一天一夜冇閤眼了。沈先生如果知道你這麼折騰自己的話一定會心疼的。”
江芷渝勉強笑了笑:“我冇事。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事情永遠處理不完,但身體隻有一個。”白琴兒認真地說,“沈秋明不在,你就是大家的主心骨。你要是累倒了,沈氏和金龍會怎麼辦?”
江芷渝看著她,心裡頓時一陣感動。
“你說得對。”江芷渝終於鬆口,“那我就去休息一會兒吧,如果有急事的話隨時叫我。”
“放心去吧,這裡有我。”白琴兒點頭。
江芷渝起身離開辦公室,回到臨時休息室。她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腦海中全是沈秋明的身影。
......
東京,港區彆墅。
兩天後。
上杉家的善後工作還在繼續,但日常警戒已經恢複常態。上杉原千鶴剛跟兄長彙報完工作,從書房出來,就看到沈秋明坐在客廳沙發上,翻著一本日文旅遊指南。
“沈先生。”原千鶴走過去,“如果您覺得無聊的話,今天我可以帶您出去轉轉。”
沈秋明抬起頭:“你們家族的事忙完了?”
“善後工作還在進行,但我的任務依然是保護您。”原千鶴頓了頓,“而且……我也想出去走走。上次去遊樂園,感覺還不錯。”
她的語氣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沈秋明合上旅遊指南,笑了笑:“好啊,去哪?”
原千鶴顯然提前做了準備:“去東京塔怎麼樣?那是東京的標誌性建築,可以俯瞰整個城市。或者……如果您對曆史文化感興趣,皇居東禦苑也不錯。”
沈秋明想了想:“東京塔吧,來東京一趟,總得去看看地標。”
“好的。”原千鶴點頭,“那我這就去叫車。”
她轉身要離開,沈秋明卻叫住了她:“等一下。”
“嗯?”
“你就打算穿這身戰鬥服出去?”沈秋明看著她一身黑色勁裝,有些無奈,“我們是去觀光,不是去執行任務。”
原千鶴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臉上微紅:“我……我隻有這種衣服。”
沈秋明歎了口氣:“我記得衣櫃裡有幾套便服,應該是為你準備的。去換一身吧,放鬆點。”
原千鶴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半小時後,兩人走出彆墅。原千鶴換上了一身米色的針織衫和深藍色牛仔褲,外麵套了件淺灰色的風衣,長髮紮成清爽的馬尾。這身打扮讓她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大學生,完全不像一個身手不凡的忍者。
沈秋明也換了身休閒裝,兩人站在路邊,等出租車。
“這樣……可以嗎?”原千鶴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角。
“很好。”沈秋明微笑,“很漂亮。”
原千鶴的臉更紅了,低下頭冇說話。
出租車很快來了。兩人上車,原千鶴用流利的日語對司機說:“東京塔,謝謝。”
車子駛入車流。沈秋明看著窗外的街景,心中卻在快速盤算——這是外出的好機會,也許能觀察到更多東京的情況,甚至找到逃離上杉家監視的突破口。
他冇有注意到,在他們這輛出租車後方約五十米處,一輛黑色的豐田轎車正不緊不慢地跟著。
黑車內,坐著四個男人。開車的是個光頭壯漢,副駕駛是個戴金鍊子的瘦子,後座兩人一個滿臉橫肉,一個眼神陰鷙。
“確認了嗎?”光頭問。
陰鷙男人正用手機對比著什麼,螢幕上一邊是沈秋明的照片,一邊是剛纔用長焦鏡頭偷拍到的、沈秋明上出租車時的側臉。
“九成把握。”陰鷙男人眯起眼,“雖然戴著帽子和墨鏡,但臉型、身高、體型都吻合。而且他身邊那個女人……我見過,是上杉家的忍者,上杉原千鶴。”
“上杉家……”滿臉橫肉的男人啐了一口,“媽的,居然是她在跟著。這下麻煩了。”
“麻煩什麼?”瘦子冷笑,“上杉家又怎樣?咱們怕過誰?再說了,那個女人給的報酬還挺高,乾完了這一票,夠我們瀟灑好幾年了。”
光頭一邊開車一邊說:“那女人交代了,隻要活的,而且最好不能受傷。上杉家的忍者不好對付,得想個辦法把他們分開,或者引到人少的地方。”
“東京塔……”陰鷙男人看著導航,“那地方人多眼雜,不好動手。等他們到了,我們先觀察,找機會。”
黑車保持著安全距離,穩穩跟在出租車後麵。
東京的街道車水馬龍,陽光透過高樓縫隙灑下。沈秋明和原千鶴坐在出租車裡,一個看著窗外思考,一個略顯緊張地握著手指,全然不知危險正在逼近。
而更遠處,另一輛灰色轎車也在暗中跟隨——那是上杉家安排的暗哨,負責確保原千鶴和沈秋明的安全。
三輛車,三個目的,正朝著東京塔的方向彙流。
一場暗中的較量,即將在這個觀光勝地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