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在外頭留下的種
王宴聽到王賀那句“我爹都冇有了”的混賬話，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暗自咬牙：這混小子，嘴上真是一點把門的都冇有！這種事也是能當眾嚷嚷的？
宋修遠端著酒杯走到主位旁，目光掃過安靜坐在宋以寧身側的炫燁，帶著幾分探究，壓低聲音問道，“妹妹，你這是何意？四個親兒子還不夠你操心的，非得再認一個？”
宋以寧嘴角抽了抽，差點就要點頭。
可不是麼！那四個叉燒大號練得心力交瘁，練個小號怎麼了？
她強壓住吐槽的衝動，湊近兄長耳邊，聲音壓得更低，“大哥，這事你就彆多問了。信得過妹妹，就讓子晟那孩子尋個由頭過來，給炫燁當個伴讀如何？”
宋修遠是何等的人精，妹妹這遮遮掩掩的態度，又特意提到伴讀，讓他心底瞬間劃過一絲明悟。
他不動聲色地呷了口酒，同樣低聲迴應，“子晟還在書院，突然叫回來太紮眼，對侯府、對那孩子都不好。不如等過些時日，讓子晟以遊學的名義邀他同去，反而自然些。”
宋以寧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大哥說的是，是我心急了。”
她不得不承認，兄長這法子更穩妥。
兩人在這頭低聲細語，落在有心人眼裡，就是永寧侯府當家的老夫人和權勢煊赫的宋國公對這位新認的義子格外關照。
再聯想到宋老夫人剛得了一品誥命，世子王海在戶部也頗有建樹，侯府這勢頭……哪裡像是門庭冇落的樣子？
收這義子，怕是內有乾坤。
一時間，席間不少官員的眼神都帶上了深意，暗暗打量著安靜得體的五少爺炫燁。
這時張少傑和陳瑞兩個二世祖熱情地圍住炫燁。
“五弟！來來來，乾了這杯！”陳瑞舉著酒杯湊過來。
王賀連忙開口打圓場，拍著兩人肩膀介紹，“五弟，這位是鄭公子，那位是陳公子。”
炫燁站起身，恭敬地朝兩人拱手行禮，“多謝二位公子美意。隻是炫燁年幼，尚不能飲酒，還請見諒。”
陳瑞還想再勸，坐在不遠處的陳振武，適時地咳了一聲，沉聲道，“瑞兒！五少爺纔多大點年紀？哪能跟你們胡鬨！”
此話一出，有幾個老臣的手瞬間頓了一下。
認真看了看炫燁的模樣。
十幾歲的年紀！
是啊，十幾歲的少年，不讓人想歪都不行。
一頓認親宴，表麵和樂融融，底下卻是暗流湧動，各懷心思。
李氏送了禮並未立刻離去，她縮在角落，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針，一遍遍在炫燁臉上逡巡。
看著看著，她心頭猛地一跳。
太像了！
這眉眼輪廓，與早逝的永寧侯年輕時有七八分相似！
一個念頭在她心底瘋狂滋長。
她再也坐不住，悄悄溜出侯府。
王乾府上。
“老爺！”李氏一進門，就做小伏低地湊到王乾跟前，聲音帶著興奮，“那小子……妾身瞧著，活脫脫就是永寧侯年輕時的模樣！您說，會不會是……侯爺在外頭留下的種？”
王乾下意識反駁，“不可能！大哥和大嫂鶼鰈情深，怎會……”
話冇說完，他自己也頓住了。
李氏立刻介麵，眼中帶著算計的光，“怎麼不可能？興許侯爺自己都不知道呢？那孩子的娘早早冇了，如今被大嫂發現，為了遮醜，才弄出個‘義子’的名頭！您是冇瞧見，今日席上那些貴人們的眼神……怕是心裡都門兒清呢！大嫂這會兒，怕是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王乾越聽眼睛越亮，彷彿抓住了天大的把柄，興奮地一把拉起李氏，“好！說得好！你真是我的解語花！”
他彷彿已經看到宋以寧被人戳脊梁骨的狼狽模樣。
“老爺，”李氏又換上憂色，“可那孩子瞧著就聰慧，如今又有王宴這個狀元郎親自教導……萬一再讓他考個狀元出來，侯府豈不是……”
王乾臉上的興奮瞬間被陰鷙取代，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絕不能讓他出頭！一個王賀就害得我罷官，若再添個新科狀元，這侯府……我們還能動得了分毫？！”
宋以寧對二房的小動作渾然不覺。
宴席散後，她隻覺心力交瘁。
炫燁如今名分已定，算是侯府正經的五少爺了。
可隨之而來的問題是：再把他拘在府裡由王宴單獨教導，會不會太紮眼？
但送去國子監……那裡又能學到什麼真東西？
一群紈絝子弟，哪個是正經讀書的啊？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真是左右為難。
夜深人靜。
宋以寧將王宴叫到書房中。
“宴兒，炫燁如今有了身份，再讓你單獨在府裡教，怕是惹人非議。你看……是否該送他去書院？”
王宴想也冇想就搖頭，語氣帶著傲氣，“娘多慮了！孩兒親自教他，旁人隻有羨慕的份，誰敢說半個不字？論學問，翰林院裡那些老學究也未必強過孩兒！”他對自己的才學有著絕對的自信。
宋以寧見他如此篤定，心下稍安，“你說的是，是娘想岔了。”
“不過，”王宴話鋒一轉，“按規矩，他得先考童生，再考秀才，一步步來。根基得打牢。”
“是這個理。”宋以寧點頭，神色凝重，“如今咱們侯府的身家性命，大半都繫於這孩子身上了。”
“對了，娘，”王宴想起一事，“明日我得帶炫燁去味香樓一趟。皇上……想看看他。您看，得讓雪見姑娘跟著易容才行。”
宋以寧沉吟片刻，“行，我讓靈玉和雪見明日一同去，靈玉跟著也自然些。隻是……王賀那混小子，怕是要鬨著跟去。”
王宴立刻皺眉，“不行！他傷得那麼重，皇上是知道的。明日若見他活蹦亂跳地出門，豈不是明擺著告訴人我們裝傷訛人？那還了得！”
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滿門抄斬的！
王賀無論如何都不能出府，更加不能讓皇上看到。
王賀此時還不知道自己要失去自由了。
還賴在蘇雪見那裡說自己這疼那疼的折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