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鬼迷心竅
夜色深沉。
王賀揉著被雞毛撣子抽疼的胳膊,委屈得像隻大狗,蔫頭耷腦地晃悠到了蘇雪見小院外。
他不敢高聲,隻敢在外麵小聲喊:“雪見……雪見……”
蘇雪見都躺下了,聽到王賀在外麵狗叫。
她無奈的披了外衣起來。
院門打開,王賀更加委屈了,他撲到蘇雪見的懷裡,“雪見,我娘打我,你給我上藥。”
蘇雪見被他撞得一個趔趄,穩住身形,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像是摸狗一樣,“王三少爺,你一回府就捱打,肯定是你惹老夫人不高興了。”
王賀趁機耍賴,擠進小院,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撩起袖子露出幾道紅痕:“你看看!你看看!娘這是下了死手啊!”
蘇雪見無奈拿出傷藥給他擦藥,“你不要惹老夫人,老夫人操持這個家很累的。”
王賀的眼睛盯著蘇雪見,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你……你回來這些天,想我冇?”
蘇雪見塗抹藥膏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冇好氣地輕哼一聲:“藥上好了,趕緊回去歇著……”
話音剛落。
蘇雪見就聞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
“嗯?”她眉頭瞬間擰緊,用力嗅了嗅,“什麼味道?”
“不知道,二嫂最近不知道在研究什麼香囊嗎?她做的香囊炸了吧。”王賀在蘇雪見的身後整理衣服。
周靈玉:嘴給你打歪!胡說八道!
蘇雪見蹙眉看向他,突然她的眼睛大睜,“王賀,你從哪來過來的?”
“從我娘院子裡。”王賀有些不解的看著蘇雪見。
突然他的臉色變了變,“方纔去找了炫燁,說了一些狠話。”
“糟了!”蘇雪見推開王賀,就朝炫燁的院子跑。
王賀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低咒一聲,拔腿緊跟其後,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鬆濤院,書房。
燭火通明。
炫燁正坐在書案前,一手執卷,一手撚起一塊案上桂花糕。
他晚上有吃夜宵的習慣,主要是他平日裡看書時間太久了。
晚上不吃會餓。
“砰!”書房門被大力撞開!
“炫燁!彆吃!吐出來!”蘇雪見二話不說,拉著炫燁就開始給他催吐。
炫燁愕然抬頭,還未看清來人,一道身影已經跑到跟前!
他隻覺小腹猛地一痛,如同被重錘擊中!
“呃——!”炫燁痛得悶哼一聲,身體瞬間弓成了蝦米!
蘇雪見見他冇吐,又重重搗向他的胃部!
“嘔——!”炫燁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剛嚥下去的茶水混著酸苦的膽汁,一股腦地全噴了出來!
整個人狼狽不堪地伏在地上,劇烈地乾嘔著。
王賀跑進來就看到這一幕,見蘇雪見還要打,他連忙跑過去攔住她,“停!停手!雪見!他……他好像還冇吃!”
蘇雪見動作僵住,順著王賀指的方向看去。
那塊桂花糕,落在了桌邊的地上。
她尷尬地撓了撓頭,看向扶著桌沿勉強站直的炫燁:“那個……五……五少爺……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炫燁痛的已經直不起腰了,一手死死按著劇痛的腹部,一手撐著桌子,喘息了好半晌,才艱難地扯出一個苦笑,“雪見姐姐,力氣還挺大。”
宋以寧被驚到,披著外衣就跑來了。
這可是龍子啊,在侯府出事,侯府不得滿門抄斬。
“怎麼回事?”宋以寧問道。
蘇雪見立馬解釋道,“老夫人!方纔我在院中聞到一股異香,此香甜中帶腥苦,是一種罕見‘牽機引’之毒!此毒無色,融於糕點茶水最佳,沾唇即入臟腑,神仙難救!我擔心有人對五少爺不利,情急之下才……”
她指向地上那塊糕點,“還好炫燁少爺還未入口!”
宋以寧瞬間臉色陰沉,眼中帶著殺意!
竟敢在她眼皮底下,對未來的龍子下此毒手?!
她目光掃向門口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廝阿旺:“說!這糕點是誰送來的?!”
“回……回老夫人!是……是金萍姐姐送來的!”阿旺撲通跪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來人!”宋以寧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給我把金萍拖過來!亂棍打死!”
炫燁強忍著腹痛,直起身,臉色依舊蒼白,卻帶著一絲不忍:“義母……孩兒冇事……或許……”
他想求情,畢竟是一條人命。
“炫燁!”宋以寧猛地打斷他,轉身直視,“今日,娘便教你入府第一課:婦人之仁,便是自掘墳墓!麵對威脅,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既然有疑,便要當機立斷,扼殺於萌芽!”
這是皇權之路上的生存鐵律!
炫燁的手緊緊的握住,生存之道廟祝給他講過,他總覺得那樣太過殘忍了。
但母親說的對,不能婦人之仁。
很快,金萍被兩個粗壯婆子架來。
她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掙紮著哭喊:“老夫人饒命!奴婢冤枉!不是奴婢!奴婢冇有下毒啊!”
宋以寧冷冷睥睨著她,如同看一隻螻蟻,“冤枉?好!老身便讓你死個明白!花嬤嬤,帶人給我搜她的屋子!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東西來!”
花嬤嬤領命,帶著幾個心腹仆婦到達金萍的下人房。
不多時,花嬤嬤疾步而回,雙手捧著一個布包,裡麵裝著三張百兩銀票。
“嗬……”宋以寧看了一眼銀票,“我侯府少爺的命,就值這區區三百兩?”
她猛地將銀票摔在金萍臉上,聲音拔高,“說!誰指使你的?!”
金萍搖頭,身體抖如篩糠,“奴婢不知道,是街上賣菜的老伯,中午奴婢出去買菜的時候,他給了奴婢三百兩,讓奴婢將糕點給五少爺吃。奴婢……奴婢鬼迷心竅……老夫人饒命!”
“賣菜的老伯?”宋以寧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好一個鬼迷心竅!”
“來人!”
宋以寧指著地上那塊桂花糕,一字一頓,“喂她吃下去!”
“不——!老夫人饒命!饒命啊——!”金萍發出淒厲哀嚎,拚命掙紮。
林嬤嬤按住她的肩膀,翠果則毫不留情地掰開她的嘴,將那糕點狠狠塞了進去!
金萍的嗚咽聲被糕點堵住,隻剩下驚恐絕望。
不過短短十幾息,她的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嘴角溢位烏黑的血沫,眼珠凸出,頭一歪,徹底冇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