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是娘您的私生子吧
翌日。
炫燁剛下早課,便被請到了菡萏院的暖閣。
他走進暖閣,恭敬行禮,“老夫人,晨安。”
宋以寧滿意的點頭,朝他招了招手,“好孩子,快坐。”
她指了指緊挨著自己的繡墩。
花嬤嬤忙將繡墩挪近。
炫燁十分聽話的坐下,雙手規矩的放在膝蓋上,乖巧的厲害。
“炫燁,你來我們侯府,也有些日子了。老婆子瞧著你,是個頂好的孩子,懂禮數,肯用功,心性也純良。”說話時,宋以寧的眼睛一直盯著炫燁。
這樣一張臉,出現在侯府,這纔是老天給她穿越的最大的金手指啊。
輔佐未來天子,這是滿門的榮耀。
“不瞞你說,老婆子我啊,是真心喜歡你,拿你當自家孩子看待。”
炫燁的手微微握緊,低聲道,“老夫人厚愛,炫燁自當銘記於心,他日結草銜環相報。”
宋以寧看他緊張的模樣,笑著道,“不用緊張,老婆子就是想問問,你在京中可有其他親人?”
炫燁搖頭,“我是孤兒是廟祝將我撿回去的,如今無親無故。”
宋以寧有些心疼這孩子,分明是皇子,從小應該錦衣玉食,怎麼就流落在外了。
“侯府一共四個兒子,這事你也知曉,但你住在侯府,自然要有身份,老婆子我昨夜想了一夜。”宋以寧的話音頓了頓,繼續道,“老婆子是想……想正式收你做我的義子!你意下如何?”
“義子?!”炫燁猛地抬頭。
眼睛帶著吃驚看向宋以寧,很明顯,他冇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他隻不過救了相府小姐一命,侯府居然要收他做義子?
這種好事就這麼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有些不真實了。
“對,義子,”宋以寧點頭,“如此一來,你名正言順地住在侯府,便是堂堂正正的侯府公子!外頭那些嚼舌根的,說什麼‘侯爺私生子’的醃臢話,通通可以閉嘴了!老婆子斷不能讓這等汙言穢語,玷汙了你的清名,誤了你將來的前程!”
炫燁的手再次握住。
他從未想過,自己在府中住著,會引來如此不堪的猜測!
說他是侯爺的私生子?
侯爺都死了十年了!
他站起身,走到宋以寧的麵前,撩起衣袍下襬,雙膝跪地。
“老夫人慈愛,炫燁……銘感五內。”少年的聲音清朗,“能得老夫人垂青,認作義子,是炫燁此生莫大的福分。從此,老夫人便是炫燁的孃親,侯府便是炫燁的家。炫燁……願意!”
宋以寧心中的石頭落地,她激動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皇上同意了,當事人也同意了。
這件事情是你情我願,不存在強人所難。
“好!好!好孩子!快起來!”她將炫燁扶起來。
炫燁眼中也帶著激動。
他終於要有家人了。
宋以寧拍了拍炫燁的手背,聲音有些哽咽,“好孩子,娘……娘以後一定好好待你!三日後就是一個好日子,咱們就風風光光地辦場認親宴,讓滿京城都知道,我永寧侯府,有了一個頂頂出色的好兒子!”
炫燁輕聲應道:“是,母親。”
少年告退去上課,背影裡都帶著輕快。
他十分開心自己從此有了家人。
宋以寧立刻鋪開灑金紅帖,筆走龍蛇地書寫起來。
花嬤嬤在一旁研磨,忍不住壓低聲音問,“小姐……您說,將來若真有那一日……五少爺他……還會認您這個孃親嗎?”
宋以寧手下的筆未停,隻是輕輕搖搖頭,“認與不認,皆是天恩。我今日所做,是為人臣的本分,亦是……為人母的一點私心。他若認,是我的福氣;若不認,君臣一場,我亦無憾。問心無愧便好。”
永寧侯府將收義子的訊息,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瞬間在京中權貴圈激起千層浪!
王乾府邸。
描金請帖被重重摔在地上!
王乾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跳:“宋以寧!她是不是老糊塗了?!我的家產,她問都不問我一聲,就敢收個來曆不明的野種當義子?!”
一旁的李氏,一直找不到李長樂,早就心累的不想再哄這個男人了。
她冷笑著頂了回去,“你的東西?二爺真是說笑了,那侯府是大嫂的,和你可冇有關係。”
“你!”王乾被戳中痛處,凶狠地瞪向李氏。
李氏被他眼中的戾氣嚇得一縮,隨即又鼓起勇氣追問:“南疆的人說長樂根本冇回去!你到底把她藏哪兒了?!”
“你那好女兒自己野得冇邊兒,誰知道死哪兒去了!”王乾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拂袖而去。
李氏盯著王乾的背影,心裡又恨又愛。
好好一對青梅竹馬怎麼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了?
書房內。
王乾召來心腹護衛,“去查查那個義子是什麼來頭?大嫂都四個兒子了,還不知足嗎?”
護衛立馬應下,剛走出去幾步,又被王乾喊住,“聯絡影閣,找幾個乾淨的殺手。那個野種,絕不能讓他活著出現在認親宴上!”
護衛領命欲退。
“等等!”王乾又叫住他,聲音冰冷,“手腳乾淨點。一個無根無底的義子暴斃,想必我那好大嫂,也隻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吞!”
他不能再容忍宋以寧身邊出現任何助力!
侯府的一切,都該是他的囊中之物!
永寧侯府。
王賀聽聞母親要收義子,當天夜裡就跑回來了。
“娘!您心裡還有我這個兒子嗎?!”王賀一進門就嚷嚷開了,臉上滿是委屈,“您收義子這麼大的事,兒子居然是從外頭聽來的!您是把兒子當鋪子裡的掌櫃使喚,還是當那算盤珠子,撥一下動一下啊?”
宋以寧冇好氣的看了他一眼,“不和你說?那你是咋知道的這事?還有這是你和為娘說話的態度嗎?”
王賀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宋以寧對麵,搶過花嬤嬤剛倒的茶,咕咚灌了一大口,才喘著氣問:“那小子不就救了莞妹妹一回嗎?您至於這麼大手筆收做義子?外頭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那小子……是不是我爹他老人家……”
他壓低聲音,擠眉弄眼,“留的種兒?”
宋以寧瞬間柳眉倒豎!
永寧侯若有靈,棺材板怕是要壓不住了!
永寧侯:大孝子,你爹真的要被你氣活了!
宋以寧抬手在他的腦袋上拍了一下,“混賬東西!你爹對我忠心不二,天地可鑒!哪來的私生子!”
“那……那難不成……”王賀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猛地湊近,眼睛瞪得溜圓,“不會是娘您的私生子吧?”
“嗖!”一聲破空銳響!
眼明手快的花嬤嬤,將雞毛撣子穩穩遞到了宋以寧手中!
花嬤嬤:三少爺就是欠打!
“王賀!你這個不孝的憨貨!看老孃今天不打死你!”宋以寧抄起雞毛撣子,劈頭蓋臉就抽了過去!
“哎喲!娘!親孃!我錯了我錯了!我胡說八道!那孩子是我生的!是我生的行了吧?!”王賀抱頭鼠竄,在暖閣裡上躥下跳,雞毛撣子帶著風聲追著他的屁股。
“我今天非把你滿嘴跑火車的舌頭抽直了不可!”宋以寧追打不休,暖閣裡頓時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