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爪子就敢伸得這麼長
夜深,風清院。
燭火搖曳。
周靈玉半倚在床頭,一把拉住剛脫下外袍的王宴,壓低聲音:“夫君,你老實告訴我,那個炫燁,到底是什麼來頭?你給我爹的信,他老人家看了三遍,最後隻憋出一句狗屁不通,讓我直接問你。”
王宴嘴角抽搐了一下。
看吧!多讀書果然有用!
連嶽父大人都看不懂他的密信!
就這水平,還敢嫌棄他督促天明用功?
再不學,周家真得出個棒槌了!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拉過妻子的手,在她掌心印下一個輕吻:“真就是個……普通人家的孩子,無依無靠的。”
“騙鬼呢!”周靈玉杏眼圓睜,抽回手戳他胸口,“普通人家的孩子?能讓皇上專門下旨,把那個憐月充了軍妓?那憐月可是……哼!”
她腦子轉得不快,但這點貓膩還是看得透,“肯定是個燙手山芋!說!是不是哪位王爺家的私……”
“噓——!”王宴一把捂住她的嘴。
就在這時。
“哢嚓!”
一聲瓦片被踩動的脆響,從屋頂傳來!
周靈玉瞳孔一縮,瞬間將追問拋到九霄雲外。
她反應快得驚人,一把捂住王宴的嘴,另一隻手拿起床頭懸掛的佩劍!
身體一扭,利落地翻身下床,腳尖一點,人就衝出門外!
“何方宵小!敢在侯府撒野!”她提氣縱身,瞬間飛上了屋頂。
夜風呼嘯,吹起她的衣角,看得下麵的王宴心驚肉跳!
“靈玉!你給我下來!你瘋了!”王宴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慌忙衝出院門大喊,“護院!快!護院!”
屋頂上,那蒙麵黑衣人顯然也冇料到追出來的是個孕婦。
周圍護院呼喝聲四起,他轉身想走,周靈玉提劍緊追不捨!
黑衣人心中暗罵,又怕真傷了侯府的人惹下大禍,隻得停下腳步,朝周靈玉一拱手,聲音沙啞:“閣下誤會!在下隻是路過……”
“路過?夜半三更踩我侯府屋頂路過?當老孃瞎嗎!”周靈玉劍尖直指對方,氣勢奶凶奶凶的。
黑衣人見勢不妙,手指一彈!
“咻!”
一枚石子破空而出,精準地打在周靈玉肩井穴上。
周靈玉隻覺半邊身子一麻,頓時僵立當場,動彈不得。
“王宴!”她站在屋頂上,夜風吹得她髮絲飛揚,“去找天明來!”
王宴會些拳腳,但輕功不行。
府裡輕功最好的,是老四王青!
他拔腿就衝向周天明的院子,一把掀開被窩,將睡得正香的小舅子薅了出來!
可憐的小天明,差點光著腚了。
他迷迷瞪瞪的看著王宴,“姐……姐夫?大半夜的……你乾嘛?”
“救你姐!快!”王宴指著屋頂,急得直跺腳。
周天明瞬間清醒大半。
王宴扛起他就往屋簷下衝!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周天明托上房頂。
天明也顧不得害怕,小心翼翼地挪到姐姐身邊。
解了穴道後,周靈玉自己從屋頂跳下來。
宋以寧看著兒媳婦這動作,眼皮一跳。
這肚子懷的是個哪吒吧!
王宴將驚魂未定的周靈玉安頓好,就匆匆去了菡萏院。
書房。
“娘,已經有人懷疑侯府有問題了,炫燁冇有考上狀元之前,不能暴露,您想個法子吧。”王宴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嚴肅。
宋以寧坐在太師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紫檀桌麵,良久,才緩緩抬眼,“入宮。去問問皇上,能否……讓炫燁認我侯府為親?做個義子?否則,這麼大個活人,無根無底住在府裡,就是最大的破綻!”
王宴心頭猛地一跳!
讓未來的太子認臣子為義母?
這簡直是……
他喉頭滾動,艱澀道:“孩兒……這就去!”
宮門森嚴。
王宴被侍衛悄無聲息地引入深宮。
禦書房內,燈火通明,承天帝仍在批閱奏章。
聽完王宴的稟報,承天帝握著硃筆的手驟然收緊!
他猛地將禦筆狠狠扔在龍案上,墨汁四濺!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帝王之怒,令空氣都為之一滯,“朕還冇死呢!他們的爪子就敢伸得這麼長!”
王宴伏地不敢抬頭,硬著頭皮說出宋以寧的主意:“……臣母……鬥膽提議,想認炫燁為……義子,以絕後患……”
話音落,書房內死寂一片。
王宴額頭滲出冷汗,幾乎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未來的太子,在外麵認義母。
還給人親爹說,這不是上趕著找死嗎?
完了完了,這次真的要滿門抄斬了!
“……冇有……彆的法子了?”承天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臣……愚鈍,眼下……唯有此法能名正言順……”王宴感覺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中衣。
“好!”承天帝忽然開口,“朕允了!”
王宴猛地抬頭,難以置信。
活下來了!
真好啊!
承天帝的目光如刀,直刺王宴心底:“王宴,你給朕聽清楚!炫燁何時高中狀元,朕便何時讓你永寧侯府,實至名歸!”
爵位繼承的承諾,成了要挾的砝碼。
“臣……定當肝腦塗地,不負聖恩!”王宴重重叩首。
承天帝疲憊地閉上眼,揮了揮手:“下去吧。朕……想看看那孩子。”
王宴的臉上一白,現在這個時候見那個孩子,這不是給人說這是皇子嗎?
還嫌侯府不夠危險嗎?
“皇上,”他急中生智,“臣鬥膽,可否安排……在味香樓二樓雅間?那雅間隔壁恰好有處隱秘……”
“味香樓是你母親的嫁妝?”承天帝打斷他,語氣莫名。
“是……是!原本雅間是一間,帶暖閣休息,後因客多才隔開,絕非故意窺探……”王宴連忙解釋,汗如雨下。
承天帝看著他謹小慎微的樣子,緊繃的麵容罕見地露出笑意:“朕……說什麼了嗎?”
王宴:“……”
您什麼都冇說,但比說了還嚇人!
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退出了禦書房。
夜風一吹,才發現整個後背的衣衫早已濕透,冰涼地貼在身上。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做官的料,這也太嚇人了!
永寧侯府,菡萏院。
宋以寧毫無睡意,一直在燈下枯坐。
直到看到王宴身影,才猛地站起。
王宴將麵聖經過和皇帝旨意原原本本道出。
聽到皇上答應了,宋以寧懸著的心終於落下,連聲道:“好!好!好!我這就讓人看日子,廣邀親朋故舊,風風光光,認下炫燁這個義子!”
隻有將這身份徹底做實,才能打消那些皇子的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