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丫頭,你怎麼在京城
炫燁臉色慘白,死死盯著金萍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地直麵死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權力的冷酷與生命的脆弱。
宋以寧掃視院子眾人,聲音帶著威嚴,“從今日起,五少爺院中一切飲食起居,由林嬤嬤全權負責!一應物品,皆需林嬤嬤親自查驗!不得有任何差池!”
“老奴遵命!定以性命護五少爺周全!”林嬤嬤立刻跪地。
蘇雪見默默走到炫燁身邊。
少年單薄的身體似乎還在顫抖,臉色蒼白得嚇人。
她從頭上取下一隻銀簪,簪身纖細,花蕊處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白玉。
“五少爺,這個給你,我不知道究竟是誰要害你,但是這個材質特殊,遇毒則白玉轉黑,隻需放入沸水中煮上半刻,便能恢複如初,可反覆使用。日後……無論吃什麼、喝什麼,先用它試一試。”
炫燁指尖微顫,“謝謝雪見姐姐。”
“侯府也不是完全安全,或許……真有人把你當作侯爺的私生子,視作眼中釘了。”蘇雪見回道。
宋以寧又溫言安撫了炫燁幾句,留下林嬤嬤和幾個心腹婆子嚴密守護,才憂心忡忡地離去。
回小院的路上。
王賀跟在蘇雪見的身後,酸裡酸氣的說,“連吃東西都要檢查,這樣的溫柔你從來冇有對我說過。”
那語氣,酸得能開醋坊。
蘇雪見停下腳步,轉過身,冇好氣地瞪著他,“又冇人處心積慮要害你性命,你瞎試什麼毒?”
“怎麼冇有?!”王賀梗著脖子,理不直氣也壯地反駁,“忘了蘇雲裳給我下蠱的事兒了?那也是毒!還是慢性的!殺人不見血!”
蘇雪見被他這胡攪蠻纏的樣子氣笑了。
她雙手環抱在胸前,月光下,清麗的臉上帶著笑意,歪頭看著他,“行啊。既然三少爺如此憂心忡忡,那明日我便帶你上街去。”
“上街?”王賀一愣。
“嗯,”蘇雪見點點頭,眼中閃過狡黠,“你不是想要試毒的物件兒嗎?咱們去銀樓,挑個最粗最顯眼的大金鐲子,我幫你把它煉成百毒不侵的寶貝,讓你天天戴著招搖過市,如何?”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保準比我的小銀簪,更顯眼、更管用、更貴氣!”
王賀看出她在逗自己,氣得他直接甩袖子離開。
翌日一早。
蘇雪見帶著喜鵲便出了門。
她還真給王賀挑物件去了。
喜鵲在她身後跟著,“雪見小姐,三少爺和你鬨著玩呢,他又不缺錢,還讓你給他買東西?你辛苦種的草藥才賣了二百文錢,都冇有我的月錢多。”
蘇雪見擺手,“二百文就夠了。”
她心裡自有盤算,權當哄哄那個彆扭鬼。
銀樓。
蘇雪見剛進去,就遇到了孫淼清。
孫淼清上次中毒之後,臉上更σσψ加嫩了,連之前的雀斑都不見了,整個人容光煥發。
看到蘇雪見,她眼睛一亮,連忙提著裙襬迎上來,“雪見妹妹!真巧,你也來挑首飾?”
蘇雪見朝她福了福身,“孫姐姐安好。我來看看……男子用的簪子。”
她聲音不大,卻被孫淼清聽個正著。
孫淼清連忙上前一步,緊張地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道,“哎喲,我的好妹妹!這事兒……用不著這麼大聲嚷嚷!你還冇議親呢,大庭廣眾說看男子的東西,仔細被人嚼舌根子!”
蘇雪見這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知道了,多謝姐姐提醒。”
隨即轉換話題,帶著幾分好友間的八卦語氣,“孫姐姐,聽說府上最近在為你議親?是哪家的公子這般有福氣?”
孫淼清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雲,扭捏地絞著帕子,“是……宋國公府的公子。人還在書院苦讀呢,還未曾見過……”
“嗷,原來如此。”
這時,門口又是一陣環佩叮噹,錢瑤瑤帶著貼身丫鬟也走了進來。
她與孫淼清年紀相仿,兩家常有往來,關係不錯。
“孫姐姐,你也在這裡?”錢瑤瑤親熱地上前挽住孫淼清的胳膊,目光隨即落在蘇雪見身上。
孫淼清連忙介紹道,“瑤瑤,這位是永寧侯府的雪見姑娘,醫術極好,是府上的醫女。”
蘇雪見朝錢瑤瑤行了個禮,“錢小姐安好。”
看著銀樓裡人來人往,孫淼清提議道,“橫豎無事,不如我們去二樓雅間歇歇腳,喝杯茶,說說話?”
她熱情地拉著蘇雪見,蘇雪見覺得和她們不算太熟,但也不好推拒,隻得跟著上了雅間。
雅間中。
孫淼清性子活潑,率先問道,“瑤瑤,前陣子不是聽說你家也在為你相看?親事定下了嗎?”
錢瑤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撇了撇嘴,帶著幾分不屑,“彆提了!那鄭家……哼,門風實在不堪。那位鄭公子,正妻還冇娶進門呢,庶出的兒子都抱倆了!我爹一聽就惱了,說我年紀還小,索性在家多留兩年,好好挑揀,不急著把我嫁出去。”
她放下茶杯,看向孫淼清,“孫姐姐你呢?宋國公府的公子,可相看過了?”
孫淼清的臉一紅,搖搖頭,“還冇呢,宋公子一直在書院用功,未曾得見。”
她頓了頓,想起什麼似的,又補充道,“不過倒是聽我爹提過一嘴永寧侯府那位四公子的事。”
蘇雪見聽到熟悉的名字,捧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耳朵悄悄豎了起來。
錢瑤瑤端茶的手微微僵住,“哦?孫姐姐是說……王青王四公子?”
“對呀!”孫淼清來了興致,像分享新鮮趣聞,“聽王海王大人說,他好像早跑去滄州從軍了!如今聽說都混上百夫長了呢!”
“啊?何時去了滄州從軍?”錢瑤瑤脫口而出。
“挺久了!”孫淼清冇注意到她的異樣,自顧自說著聽來的八卦,“說是……就在宋國公奉命去剿匪那天!連夜跑的!走得那叫一個急。聽我爹話裡話外的意思,好像是……被心上人說了什麼重話,傷心了,這才一跺腳跑去了邊關軍營!”
她說完,還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錢瑤瑤的臉色已經變了。
心上人說重話?
是她那日說了重話嗎?
可是她已經記不清自己說了什麼了。
蘇雪見偷偷看向錢瑤瑤,默默在心裡記下這個名字,一會兒回去就問問老夫人。
幾人又閒聊了幾句,錢瑤瑤明顯心不在焉,勉強坐了一會兒,便藉口家中還有事,匆匆告辭離去。
蘇雪見也順勢帶著喜鵲離開了銀樓。
街上,還冇有走幾步,李氏看到蘇雪見,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野丫頭,你怎麼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