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炫燁
膳堂內。
飯菜都是莊子上自產的,格外新鮮。
周靈玉胃口大開:“哎呀,都是我愛吃的,這青菜也太新鮮了!”
周天明也扒飯扒得噴香。
曲菀菀則一直細心照顧著懷孕的姐姐,不時為她佈菜。
唯獨王賀,吃相活像餓了三天,埋頭苦乾。
宋以寧看得直皺眉:“莊子上平時不給你飯吃嗎?”
“有吃的,”王賀含糊不清地抱怨,“天天不是玉米就是紅薯,兒子都快吃成個雜糧筐了!”
說著又狠狠扒了一大口白米飯。
午飯後,宋以寧小憩片刻,便帶著兩個兒媳在莊子裡散步,順便視察王賀的作坊。
作坊裡秩序井然,吳姨娘,如今該叫吳管事了,見到宋以寧,立刻上前規規矩矩地行禮:“奴婢參見老夫人。”
宋以寧有些意外:“是你?”
吳管事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回老夫人,奴婢如今是這作坊的管事了,定會儘心儘力。”
宋以寧滿意地點點頭。
王賀這小子,做官或許不行,但這識人用人的眼光,倒是頗有幾分獨到之處。
就在宋以寧看完作坊,準備回去休息時,李管事卻滿頭大汗地匆匆跑來,語氣驚慌:
“老夫人!不好了!莊子後山不知從哪兒竄出一頭大野豬,撞傷了莊子上的一個半大小子,流了好多血!蘇雪見姑娘一早又進山采藥去了,這可怎麼辦啊!”
宋以寧連忙讓翠果扶著她過去看看。
怎麼她一過來就出事,她是柯南嗎?走到哪裡哪裡就出事。
剛走近那排低矮的下人房,就聽見裡麵傳來壓抑的喘息聲。
隻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蜷在通鋪上,臉色慘白如紙,額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卻緊緊咬著牙關,硬是一聲不吭。
他腿上那道傷口猙獰,鮮血浸透了粗布褲子。
讓宋以寧意外的是,曲菀菀不知何時已先到了。
這位相府千金毫不顧忌地撕下自己鵝黃色錦裙的內襯,小心翼翼地給少年包紮。
她動作輕柔,聲音溫婉:“彆怕,大夫馬上就來了。”
少年怔怔地望著她,“謝謝小姐。”他聲音沙啞。
“謝什麼,”曲菀菀淺淺一笑,細心地打了個結,“你是莊子上的人,我們自然會照顧好你。你叫什麼名字?待會兒我請老夫人多關照你。”
“我叫炫燁。”少年的臉上微紅。
“炫燁?”曲菀菀微微睜大眼睛,“這名字真好聽,是你自己取的嗎?”
曲菀菀吃驚的看著炫燁,這名字怎麼聽著都不像是農家子的名字。
少年搖搖頭,眼神黯淡下來:“是城隍廟的廟祝給我取的。我是個孤兒,在廟裡長大。後來廟祝過世了,臨終前讓我來這個莊子謀生。這裡的人都很好,隻是我運氣不好,纔來冇多久就遇上了野豬......”
他說著,羞愧地低下了頭。
宋以寧在門外聽著對話,不禁對這個身世坎坷的少年生出幾分憐惜。
她轉頭對李管事吩咐:“給這孩子做兩身新衣裳,腿傷未愈前好生將養著。唉,也是個可憐人。”
她並未進去房間,下人的房間裡,都是七八人睡在一起,裡麵的味道並不好聞。
曲菀菀從屋裡出來,見到宋以寧,連忙行禮:“老夫人,我方纔隨意走走,見他傷得重,就擅自......”
“菀菀小姐心善,”宋以寧含笑打斷她,“將來誰若娶了你,真是天大的福氣。”
屋裡,炫燁聽見這話,不自覺地喃喃重複:“菀菀......”
曲菀菀頓時羞紅了臉,“老夫人取笑我,我去找姐姐了。”
說完便提著裙襬匆匆離去。
這時蘇雪見帶著喜鵲采藥歸來,見到宋以寧,眼睛一亮,飛奔過來:“老夫人!您來啦!”
她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便乖巧地站在一旁。
喜鵲揹著揹簍跟過來,滿滿一揹簍的東西。
宋以寧看的眼皮直跳,山上有這麼多草藥嗎?
“老夫人您瞧,”蘇雪見從揹簍裡捧出一把紅豔豔的果子,“這是樹莓,酸甜可口,您嚐嚐?”
宋以寧認得這是野草莓,隻是比現代培育的品種小了許多。
她拈起一顆放入口中,頓時被酸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一旁的周靈玉看著她齜牙咧嘴的模樣,不信邪地也塞了一顆,卻吃得津津有味:“這個好吃,我愛吃!”
蘇雪見撓撓頭,一臉困惑:“不酸啊。老夫人,您冇事吧?”
宋以寧擺擺手,強忍著酸意道:“無妨。雪見,屋裡有個孩子受傷了,勞你去看一看。”
喜鵲機靈地取來藥箱。
宋以寧看著這兩個配合默契的姑娘,心裡盤算著不如就讓喜鵲以後跟著蘇雪見。
這丫頭本就是村裡長大的,跟在蘇雪見身邊反倒自在,侯府裡也不缺她一個使喚丫鬟。
屋裡,蘇雪見拆開炫燁腿上的布條,仔細檢查後說道:“傷口不深,但要用酒精消毒,你忍著點疼。”
聽到這話,宋以寧忽然靈光一現,現在的酒純度太低,根本起不到消毒作用。
她雖然不是學醫的,但基本的化學知識還是有的。
若是能將普通的酒蒸餾提純,不僅能製成消毒用的酒精,還能得到高度白酒,在達官貴人中間定能賣出天價!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加速。
她立刻讓翠果扶她回房,憑著記憶畫出了蒸餾裝置的草圖。
若是試驗成功,侯府就又多了一條財路,日後朝廷再需要捐輸,她也能從容應對。
與此同時。
蘇雪見給炫燁包紮妥當後,對李管事囑咐:“李伯伯,給他換個單間吧。傷口若是發炎,夜裡可能會發熱。下人房都是男丁,我晚上過來照料也不方便。”
李管事連連應下:“三爺住處旁邊還有空房,這就把他安置過去。”
“可以。”蘇雪見點頭。
很快,炫燁就被小心地抬往新的住處。
宋以寧回到暫住的房間,心潮澎湃。
她立刻喚來翠果,讓她去請王賀過來。
“娘,您找我?是不是我的作坊特彆厲害?”王賀一進門就邀功,臉上還帶著玉米碴子。
宋以寧冇理會他的傻氣,將剛寫好的蒸餾步驟圖紙推到他麵前,眼神灼灼:“賀兒,看看這個。娘又想到一個賺錢的法子,比香皂可能來得更快!”